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打进北京,崇祯吊死煤山之前,把三个儿子换成百姓衣服送出了宫,谁能想到,身为堂堂太子的朱慈烺,死的时候,居然是被亲外公卖出去,还被明清两个朝廷都认定是假太子,砍了两次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时候北京城破,崇祯知道自己逃不掉,亲手砍了长平公主的胳膊,逼死了周皇后,临走前给三个儿子留下话,说今天你是太子,明天就是平头百姓,乱里藏好姓名,以后要是能活下来,别忘了报父母仇,然后安排心腹太监把人送出宫,本来想着能逃去南方,结果城门早就被乱兵封死,三个皇子没走多远,就被李自成的人抓住了。
李自成没杀他们。封朱慈烺做了宋王,把人带在身边,去山海关打吴三桂。一片石打输了,李自成往南退,乱军之中,十九岁的朱慈烺跟队伍冲散,一路颠沛,居然摸到了北京城外,找到了自己的外公,嘉定伯周奎家。
那天是顺治元年十一月,北京刚下过齐膝的雪,朱慈烺破衣烂衫,脸上冻得发紫,指尖都裂了口子,拍周府的朱红大门,门房看他是个叫花子,抄起棍子就要赶人,朱慈烺报了身份,门房慌得棍子都掉了,赶紧连滚带爬进去报给周奎。周奎听说太子来了,惊得手里的茶碗都砸在砖地上,绕着客厅走了三圈,半天不敢开门,最后拗不过,让自己的侄子把太子领进来,先给了一碗热枣粥垫肚子,又派人叫来了躲在周府养伤的长平公主——长平公主当年被崇祯砍了一刀,没死,被救回来之后一直住在外公家。兄妹俩一见面,认出对方,抱着头就哭,哭声隔着三道院墙都能听见,周奎在外面坐着,脸黑得跟炭一样。
哭完了,周奎给太子收拾了偏院住处,心里却一直在打鼓。而此时,清军已经进了北京,多尔衮坐在紫禁城,整个北方都姓爱新觉罗了,自己留着前明太子,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连带着那堆攒了一辈子的银子都保不住。他坐不住,深夜找太子谈,说你要么改个姓名,对外就说是来投亲的远房侄子,我留你吃一口饭,要么我给你拿二百两盘缠,你赶紧去南方找你的宗室,行不行?朱慈烺把碗往桌上一放,说我是大明天子的太子,我回自己外公家,为什么要改姓名?我不走。
周奎当夜就写了状子。把太子捆起来,送到了清兵的巡捕营。
任谁都想不通,周奎是崇祯的岳父,太子的亲外公,崇祯活着的时候对他不薄,给他高官厚禄,让他享尽荣华,怎么就能做出卖外孙换平安的事?可你翻翻之前的事就知道,周奎本来就是个贪财怕死的人,当年李自成围北京,崇祯号召满朝文武捐款助饷,周奎哭着说自己穷得揭不开锅,连米都吃不起,最后抠抠搜搜捐了一万两银子,结果李自成打进北京抄家,从他家里抄出了五十三万两白银,还有无数绫罗绸缎珍宝,算下来总价值超过百万两,你说,在他心里,亲外孙哪有自己的万贯家财重要?
多尔衮拿到了真太子,怎么处理?多尔衮本来打着“替明朝剿灭流寇”的旗号进的关,要是认下这个太子,是不是就要把天下还给朱家人?他当然不干。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这个太子必须是假的。
他让明朝原来的东宫官员去认,有三个讲官,当年天天给太子讲课,一眼就认出来了,跪下就磕头,说这就是真太子,臣不会看错。还有御史说,太子左腿根有一块指甲大的黑痣,天生的,脱裤子一验,真有。结果呢,只要说太子是真的,当场就被拉出去砍头,连着杀了十五个认太子的官员,再也没人敢说真话了。周奎本来就收了多尔衮的暗示,一口咬定这是假太子,长平公主一开始哭着说就是我亲哥哥,周奎上去给了她一巴掌,打得她嘴角流血,公主再也不敢说话。
不到半个月,这个朱慈烺就被判定为冒牌太子,押到北京西市砍了头,死的时候才十九岁,连个收尸的都没有,还是路边的好心乞丐给盖了半领破席。
可是这事没完,过了一年多,南京的弘光朝廷里,又出来一个年轻人,说自己就是从北京逃出来的太子朱慈烺,一路躲过清兵搜捕,到南京来复国。这一下,弘光帝朱由崧坐不住了,他本来就是崇祯死后,宗室们选出来捡漏当皇帝的,真太子来了,他这个皇帝还往哪放?所以他立刻下令,把这个年轻人抓起来,让百官辨认,还找了原来东宫的太监来看,结果好几个太监都跪着认了,说就是太子,朱由崧当场就把这几个太监拉出去砍了,最后硬生生定了个假太子的罪,关在了监狱里。等到多铎带着清军打过长江,攻破南京,把这个“假太子”押回北京,也砍了头。同一个太子,被两个对立的朝廷都说是假的,杀了两次,这历史上也就这么独一份了。
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怪事?其实说穿了就是权力二字。对多尔衮来说,真太子是明朝旧臣的念想,留着他就是给满清留个定时炸弹,必须杀,杀的时候还得说他是假的,这样既除了后患,还不会落个杀故主的骂名,稳赚不赔。对弘光帝来说,真太子就是自己皇位的最大威胁,不管真假,都不能认,认了自己就得下台,所以也必须杀。对周奎来说,太子就是给自己招祸的瘟神,卖了太子,既能保住自己的家产性命,还能给新朝讨个好,干嘛不卖?
后来几百年来一直有人说,被杀的两个太子都是假的,真太子早就逃出去当了和尚,活到了七八十岁,可不管真真假假,只要顶着“前明太子”这个身份,就没有哪个当权者敢留他活下来。我们常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原来不光是兄弟父子为了权力相残,连血脉相连的亲外公,为了自己的身家利益,说卖亲外孙就卖,没有半分情面。
参考资料:[《明史·卷一百二十·列传第八》]
参考资料:[计六奇《明季南略》]
参考资料:[《清史稿·卷四·世祖本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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