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脸,卖100块? 这不是段子,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更魔幻的是,当爱奇艺在2026年4月20日的世界大会上,高调宣布117位明星“卖脸”给其AI艺人库时,张若昀、于和伟们却集体站出来说:“我们没签! ”
这出罗生门背后,是整个娱乐圈正在被AI技术撕开的巨大裂缝,而裂缝之下,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廉价交易和维权困局。
裂缝的起点,可以追溯到2025年。 那一年,央视主持人李梓萌的脸,被AI技术无情盗用。 在一个名为“广州白云深海鱼油工厂”的直播间里,一个AI合成的“李梓萌”正襟危坐,向观众推销一款实际只是糖果的“深海多烯鱼油”,并宣称能治疗头晕、手麻。
这个账号拥有80多万粉丝,产品售价59.9元三瓶,页面显示已售出17.7万单。 事后调查发现,骗子只是花了点小钱,用AI抓取她的新闻片段,就合成了这段虚假的推荐视频。
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管局最终对涉事公司处以20万元罚款。 但这仅仅是开始,李梓萌本人还因此被谣传“因AI事件被央视开除”,声誉严重受损。
李梓萌的遭遇并非个例,维权之路更是艰难。 直到2026年3月20日,北京互联网法院对迪丽热巴被AI换脸一案作出判决,才为这类案件树立了一个清晰的标杆。
法院查明,杭州千炎万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在其付费短剧中,使用AI换脸技术生成了与迪丽热巴高度相似的形象。
关键在于,法院首次明确提出了“可识别即侵权”的原则。 也就是说,只要一般公众看到这个AI生成的形象,能稳定地识别出这是迪丽热巴,哪怕不是100%复刻,也构成肖像权侵害。 最终,两家公司被判在抖音账号公开致歉并赔偿。
尽管有了司法判例,但现实中的维权依然像一场永无止境的“打地鼠”游戏。 杨紫工作室在2026年3月固定了29条AI换脸、恶意诋毁的侵权证据,但侵权方分散在个人博主、小工作室甚至海外账号,追责难度极大。
薛之谦则遭遇了AI仿声加歌词抄袭的双重打击,有虚拟歌姬的歌曲直接照搬他的歌词,伴奏也高度相似。
侵权行为隐蔽、传播快、成本低,而明星维权却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金钱和精力,这种不对等让侵权行为屡禁不止。
配音师殷某发现,自己的声音被未经授权地AI化,制成文本转语音产品在网上出售。 法院认定,只要AI生成的声音能让公众根据音色、语调、发音风格识别出特定自然人,就构成侵权。
最终,被告公司被判赔礼道歉,并赔偿殷某25万元。这个案例明确了声音权益同样受到法律保护,但技术门槛的降低,让声音克隆变得和换脸一样容易。
就在法院不断为维权划定边界的同时,一个畸形的“卖脸”灰色市场却在悄然生长。 在演员通告群和社交平台上,充斥着AI公司“收脸”的信息,明码标价:素人脸100元,尾部小演员500到1500元,稍有知名度的艺人也不过万元,就能“永久授权”。
许多急功近利的小演员或网红,为了这几百几千块的快钱,不看协议就签字,却不知自己的脸可能被用于低俗内容或被多次转卖,彻底毁掉演艺前途。
更令人瞠目的是平台的激进。 爱奇艺CEO龚宇在2026年4月20日宣布,其“纳逗Pro AI艺人库”已签约117位艺人,并称“未来100%真人实拍可能会成为非遗”。 这番言论和名单立刻引发轩然大波。
张若昀工作室第一时间声明“从未签署任何AI相关授权”,于和伟、李一桐、王楚然等多位被点名的艺人也纷纷紧急辟谣。
爱奇艺随后解释称,入库仅代表有合作意向,具体项目仍需单独授权。 但这场风波已经暴露,在资本和技术的驱动下,演员的肖像权变得多么脆弱。
从李梓萌到迪丽热巴,从杨紫到薛之谦,再到爱奇艺的117人名单争议,一条清晰的链条浮现出来:AI技术降低了侵权门槛,畸形的市场需求催生了灰色产业链,而维权的成本却高企不下。
法院用“可识别性”努力筑起防线,但面对海量、分散、隐蔽的侵权行为,这道防线依然显得单薄。
当一张脸可以被标价100元随意买卖,当一段声音可以被轻易克隆出售,我们赖以识别彼此、建立信任的人格特征,正在变成数据流中待价而沽的商品。
技术本身没有对错,但用它来“偷脸”和“偷声”的人,究竟该如何被有效约束?这个问题,或许比我们想象得更紧迫,也更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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