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那点荧光,晃得眼睛生疼。
凌晨两点,我还在机械地刷着抖音。算法似乎能闻到焦虑的味道,不知怎么的,推送的全是关于“埃博拉”的消息。那个红色的热搜标签在黑暗里特别扎眼,像个没愈合好的伤口,晃得人心里发毛。
视频里色彩很暗,满屏都是显微镜下那些扭曲、疯狂撕裂的丝状病毒,还有穿着厚重防护服、看起来像外星生物一样的医护人员。评论区里更乱,有人在问“会空气传播吗?”,有人在说“刚从非洲回来怎么办”,还有人在传“边境已经出事了”。
我猛地打了个冷战,脊背一阵发麻。
我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爱人。他呼吸很轻,很稳。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冒出一个特别荒唐、甚至有点自私的念头:如果此时此刻,空气里真的飘着这种看不见的、能让人身体崩塌的微粒,我该怎么敢大口呼吸?
我开始疯狂地翻那些所谓的科普视频,想找点逻辑来压住心里的慌。
我盯着屏幕看:什么“潜伏期2到21天”,什么“不通过空气传播,主要是体液接触”,什么“果蝠是宿主”……那些医学术语——腹泻、呕吐、器官衰竭——在屏幕上跳来跳去,像是一道道冰冷的围栏,试图把恐惧圈在一定范围内。
可道理我都懂,身体却不听。每当看到“出血”这两个字,我的视线就会不由自主地飘向爱人露在被子外的那截手臂。
网上吵得不可开交。有人在卖那种来路不明的“特效药”,有人在靠放大症状来博眼球,也有人在拼命纠正那些吓人的谣言。这种信息的乱战,本身就像一种传染病,把不安的情绪在每个人之间传播。
我突然意识到,真正折磨人的不是病毒的致死率,而是那种“一切都失控了”的感觉。我们在屏幕前点赞、评论,看似在表达立场,但面对这种未知的威胁,我们甚至连下一次呼吸都变得疑神疑鬼。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深呼吸。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新闻里的一句话:“及时补液和对症治疗,可以提高生存率。”
这话听着是在说病人,可我觉得,它也是在说我们。
窗外开始透出一点鱼肚白。我没再去刷那些关于边境的传闻,也没想去评论区争个高下。
我只是慢慢地、很轻地,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爱人的手。
那只手是温热的,干燥的,没有一点异样。我紧紧握住他,像是在通过这种真实的触感告诉自己:这个世界,还有一些东西是没被侵蚀的,是真实且可以触摸的。
热搜还在闪烁,流言还在继续。但我决定,今晚不再当那个被恐惧牵着走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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