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新文化运动以来,中国左派思潮最能打动人心的叙事,始终是跨越阶级的自由爱情。
牛郎织女、西厢记、牡丹亭在传统封建框架下,是跨越阶级的自由恋爱典范,代表底层对封建枷锁的反抗。热情歌颂男女主人公敢于反抗精神,寄托古代人民群众对自由爱情的美好向往。
这种叙事曾是左翼的胜利。它让大众相信,真正的进步就是打破阶级枷锁,让穷书生与千金小姐、灰姑娘与王子走到一起。霸道总裁爱上我、千金小姐看上穷小子等故事之所以长盛不衰,正是因为它延续了新文化运动左翼的精神内核——阶级跨越才是浪漫的最高形式。
可一旦阶级标准被替换,同一故事立刻变成“癞蛤蟆吃天鹅肉”的底层幻想。卖油郎配花魁从革命浪漫沦为低俗爽文,《蜗居》之后,文娱作品中的老实人、卖油郎式男主角迅速减少。曾经的革命经典牛郎织女,如今在网络上充斥着“牛郎配不上织女”、“底层男性该认清现实”的批判声——相府千金不爱豪门公子,却与布衣书生私定终身,这在今天不正是被痛斥的“媚男爽文”吗?
根源是什么?
根源是泛左阵营的不作为和上层的纵容!
这直接导致了阶级标准的失衡:强者不再是资本家或特权阶层,而是被定义为男人;弱者也不再是无产阶级,而是被定义为女人。现实社会中,女的怕男的吗?现实不是反过来的吗?为什么这么脱离现实呢?不去看看分走一半修为的天尊和天庭分成两半的玉皇大帝?不去看看分走钱的燕东萍,和90.8万都没摸过的女肥猪?
不敢面对现实,不敢承认现状!是软弱的做法,是逃避的做法。凡是不敢面对,不敢承认,不敢自我批评的,有可能赢吗?要比敌人实事求是一万倍,这才是强硬的做法,才有一点能赢的样子!
失去了阶级作为第一前提的强弱划分标准,原本清晰的压迫关系变得混乱不堪。性别矛盾和民族矛盾因此愈演愈烈,因为谁是强者、谁是弱者,已无客观尺度可言。锄强扶弱的正义事业,悄然变成了持强凌弱的荒诞游戏。
面对这样的局面,当代左派知识分子做了什么?他们并没有站出来反对性别叙事对阶级叙事的侵蚀,反而有不少人想当然地认可了这套新逻辑。他们只要求别人“不做什么”——批判这个、禁止那个,却从不要求自己“做什么”,极少拿出建设性的示范方案。这就像田间插秧,别人正在插秧,他们站在田埂上指指点点:“你插错了,这是落后的方式!”
当别人追问正确方式是什么时,他们要么转移话题,要么高谈阔论自己的理论优越性,却坚决不肯下田示范。插秧的错误方式有很多,对的方式却只有一种。可泛左既不示范正确路径,又不肯承认自己可能错了。他们把自己的立场变成了一种“无法证伪的正确”——只要永远不下场,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最终的结果,就是整个泛左阵营的信用破产。“底层男性该认清现实”其实还是女权送给阶级叙事的最后礼物,认清之后要如何?要改变混账的世界啊!可是很多网左连这一点都意识不到。
当阶级标准失守、实践又彻底缺位时,泛左的整个阵营就失去了说服力。人们自然会比较现实选项:承认压迫的右翼,至少只面对一座大山;而泛左却在阶级之外,又叠加了性别与XX两座大山。你让普通人如何选择?
凡是不反女权的左,都是伪左;凡是拥抱性别叙事而放弃阶级立场的左,都是反左。他们背叛了新文化运动的真正遗产,背叛了跨越阶级的浪漫叙事,也背叛了底层人民的根本利益。真正的左派,应当回归阶级分析,重新高举跨越阶级的旗帜,而不是在性别议题上与资本、与特权阶层同流合污。否则,他们就只能继续在道德高地上空谈,却永远无法赢得田间插秧者的真心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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