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后,除了至亲,真没几个人会在乎。”
两个月前,老家一位跟我爷爷同辈的叔公去世了。
因为父母年纪大了,腿脚也不便,我就代替他们回了村里帮丧。
我这叔公享年82岁,以前在村里算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当过我们村小的代课老师,又做了好几年村支书,为人勤恳,待人平和,全村几乎没人不认识他的。
一般人缘这么好的老人去世了,办丧时,那场面应该是人人惋惜,处处肃穆的。
可真到现场走了一遭却让人很是不解,祠堂内外是完全不一样的场景。
祠堂设立的灵堂里,是很真切的悲痛。叔公的老伴坐在灵前,默默哭泣,整个人也憔悴得脱了相。
儿女孙辈跪在灵前,披麻戴孝,哭泣的哭泣,哀伤的哀伤。几天轮流守灵,眼底满是疲惫,还有那哭到充血的眼睛,让人看了都觉得悲伤。
但踏出灵堂一步,完全是另一番不同的景象。
当时邻居叔公的丧事办得很大,正席当天足足摆了二十桌,前来吊唁的亲戚朋友大概有一百多人。
而这么多人,却没有半分对逝者的敬畏和悲伤。
所有前来吊唁的人,举动都是一模一样的:进门鞠躬、上香,脸上会刻意绷着几分沉重,装作很悲痛的样子。
可转身走出灵堂,跨过祠堂那道门槛后,他们又会立马换成另外一副面孔。
在灵堂外,男人们三五成群凑在一起,不是打牌、搓麻将,就是抽烟闲聊。有人聊着今年的收成,有人攀比谁家的日子过得好,但更多的在那打牌。
那天也很荒唐,有两个打着好好的牌,不知因为赌输了钱,还是被旁人调侃过头了,当场就起了争执,大打出手,动静闹得很大。一点也不尊重这场丧事,差点摔桌摔凳了。
最后好在叔公的儿子出面,掏钱了事,要不然这事还会闹到派出所去了。
女人们呢,稍微文明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们也是围坐成好几堆,在那嗑瓜子、剥花生,聊八卦。
而她们聊的话题,没多少是惋惜逝去的叔公的,大多数都是在聊谁家孩子成绩好、谁家买了新房、谁家有新鲜的新闻趣事。
聊起来的时候,一个个眉飞色舞的,气氛就跟过年走亲戚时一样热闹。
聊就聊吧,有些人还会乱编排一些事。
我这叔公是中午午睡时,突发脑梗离世的,走得很突然,也没有太多病痛折磨,其实这样的离开方式,也是挺好的。
可村里人却各种无端非议,有人说年轻人平时不够上心,没好好给老人吃药调理,才让病情突发;
还有人添油加醋,说老人平日里在家受尽委屈,最终受气走的。
大家说得头头是道,就跟亲眼看到的一样。
看似很关心这丧事,实则全是看热闹的心态,借着机会聊八卦,传闲话。
开席吃饭时,场面更是现实。一个个很主动也很积极,早早就入座,一上菜就各种争抢,有些是直接入嘴吃,有些则是拿袋子装。几乎上一盘菜,一眨眼的功夫就清盘了。
边吃边装不说,他们还会点评席面菜色,哪个菜好哪个菜不行,还会攀比谁家的白事菜系更丰盛。
最后这场流水席,不会持续太久,上完最后一盘菜,用不了几分钟,一个个就会起桌走人了。
丧事办完后,还有人凑在一起盘算开销与礼金,有人细数随礼的礼金,有人估算酒席、灵棚的花费。
甚至有人直言,叔公有退休金,抚恤金,这场葬礼不仅不用家里贴钱,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连后续建墓地的钱都够够的。
全程参与帮丧的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想到现在的人性会如此现实,人情也如此淡薄。
而这场丧事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悲伤是有半径的,从来不会均等覆盖到所有人身上。
亲人去世,真正会为此感到悲伤难过的,只有父母子女和至亲家人。而那些亲戚、朋友、邻里,都是在完成一场世俗的人情仪式。
赶来吊唁、随礼吃席,不是因为多不舍逝者,只是碍于情面、迫于规矩,参加一场不得不到场的聚会而已。
所以,见识了这些人情冷暖的现实后,我想告诉大家:人活着,真的没必要讨好所有人,也没必要为无谓的人际关系内耗,更没必要看重外人的评价和眼光。
往后余生,还是把时间和精力都用来好好孝顺父母,用心陪伴伴侣和孩子,好好善待自己,才是我们最正确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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