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想去伊利大教堂，原因有两个。其一，是为了看它著名的“八角灯塔”。其二，是因为1973年，伦纳德·伯恩斯坦曾在这里指挥过一场如今已成传奇的马勒《复活》交响曲演出。
当然，伊利本身也有很多值得一去的理由。我们沿着大乌斯河，在这座位于剑桥郡的小城里悠闲漫步时，便逐渐体会到了这一点。其中尤其引人入胜的，是它的历史和地理。伊利建于673年，由东盎格利亚公主圣埃塞尔德蕾达创建。直到数百年后沼泽地被排干之前，这里一直被湿地环绕。
赫里沃德·韦克曾在这里抵抗“征服者”威廉，奥利弗·克伦威尔也曾在1636年至1646年间居住于此。今天的伊利已发生很大变化，但仍保留着中世纪的街道格局、狭窄的小巷和木构建筑。据说，每逢周四和周六，这里还有一个充满活力的露天集市，至今已延续了800年。
我们沿着高街前行，看到连锁商店夹杂在独立小店之间，随后走进其中一家喝咖啡、吃点心。人们常常哀叹像沃特斯通书店、尼禄咖啡馆或保罗面包店这样的连锁品牌不断扩张，仿佛是一种束缚。对一些人而言，它们更像是另一种历史的延续：无论你身处英国何地，它们都提供了一种连续性和确定感。
我们原本还想体验克伦威尔故居里那间据说闹鬼的卧室，想沿着河边和朱比利花园多走一会儿，也想去伊利博物馆看看，或者到孔雀茶室享用下午茶。但我们时间不多，前方还有很长的车程。所以，我们径直前往伊利大教堂——“沼泽之舟”。它的正式全称是“神圣而不可分三位一体主教座堂”。
这座教堂兼具工程与艺术之美。1322年原塔楼坍塌后，艾伦·德·沃尔辛厄姆设计了八角塔和灯塔。它没有让人失望，那种历经艰难才得以实现的优雅与轻盈，立刻就抓住了人的目光。
这里还有许多意外之喜。比如英国唯一一座专门展示彩绘玻璃的博物馆，馆藏精美作品从中世纪一直延续到当代；又如14世纪的圣母礼拜堂，它是英国最大的同类建筑，并拥有仿佛违背重力的扇形穹顶。
汉弗莱·伯顿爵士曾以高超手法拍摄下伯恩斯坦指挥马勒作品的那场演出。演员兼导演布莱德利·库珀又在自己2023年拍摄的伯恩斯坦传记片《大师》中重现了演出结尾的时刻。因此，至少能够想象，管弦乐队与合唱团的声音当年是如何充满这片空间的。
此刻站在这里，耳边仿佛会模糊响起终曲合唱中的一句歌词：“我将带着在爱的奋争中赢得的翅膀，升向光明。”这种感受，也因此有了新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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