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再结婚。”——这不是一句气话,是我在手术过后才说得出口的结论。
不是五年后,不是二十年后。不是孤独把门敲得震天响的时候,也不是一个耐心、好看、带着自己的房产还毫无抓马的人出现的时候。有意思的是,这正是每一位离异者身边善良的朋友最爱搬出来的幻想,好像它是一个稳赢的政策提案。但就算那样,我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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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怨恨。怨恨,是你还没弄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之前,才会有的东西。我现在感觉到的,更接近经历一场大手术后活下来的那种平静——庆幸自己还在呼吸,把自己这副身心的构造彻底看清楚了,再也不会主动躺回手术台。
当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个人受伤了,受伤的人才会说出这种话。这是驳回体制批评最古老、最高效的方式——把批评者病理化。离过婚的人质疑婚姻,就是“心里苦”;离职的员工质疑公司,就是“负能量”;退教的人质疑信仰,就是“曾被伤害”。他们的情绪状态,似乎自动取消了证词的可信度。但证人的状态,从来不是证词真假的判决书。
离婚之后,你会遇见两类人。一类带着保鲜期比水果沙拉还短的慰问,紧跟着不请自来的预言:“给自己一点时间,你会再爱的。”“等你疗愈好了,还会结婚的。”“你还年轻,值得幸福。”“对的人会来的。”另一类人不带预言,而是带着回程票:“你们可以复合的。”“再给一次机会吧。”“为了孩子。”“你太绝情了。”这些人当然是为你好,就像没学过医的人真诚地建议你发烧时多喝水、多通风一样。他们真心希望你过得好,却只在一条从未被检视过的大前提下运作——
他们以为,你此刻的清醒,只不过是个症状。而你用亲身经历、法律流程、财务崩盘才换来的结论,在他们眼里,恰恰是必须被治愈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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