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灯灭,乐手走入观众席,手环在黑暗中划出微光,莫扎特《小星星变奏曲》的旋律流淌开来。观众心领神会,亮起手机,整个音乐厅化作一片星海。

7月9日在上海夏季音乐节,极光管弦乐团以这样一个暖心的彩蛋,和上海观众道别。“有幸成为星星之一。”现场观众被感动的同时,忍不住调侃:这支英伦乐团太会整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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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音乐会,返场莫扎特小星星变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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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音乐会,乐手在观众的身边返场

背谱是招牌菜

极光管弦乐团以背谱+站立的演出方式,在逍遥音乐节独树一帜。如今,它把这个招牌复刻到上海——7月8日的首场音乐会上,乐团背谱演出莫扎特《第四十一交响曲》,刷新上海乐迷的体验。

“背谱能让我们和作品产生更深层的联结,也能换一种方式和观众沟通。”首席指挥尼古拉斯·科伦对澎湃新闻记者说,这种演出独有的感染力,是对照乐谱演奏很难体会到的。

放弃乐谱,意味着舍弃了舞台上的“安全保障”。独奏家们经常无谱演出,但对于一支交响乐团而言,全员脱谱需要耗费的精力难以估量。乐手们的记忆能力各不相同,天赋好的两天能拿下,有的三周才能背熟,有的则需要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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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音乐会,乐团全员站立、背谱演奏莫扎特《第四十一交响曲》

一开始,乐团尝试背谱的作品编制相对较小,后来逐渐升级到肖斯塔科维奇《第五交响曲》、斯特拉文斯基《春之祭》,乃至贝多芬《第九交响曲》。

“大家总开玩笑问什么时候演《春之祭》,有何不可呢?”科伦笑说。4月在柏林,圆号演奏家曾韵遇见了背谱版《春之祭》,连连称奇,“不是简单背诵,他们真正吃透了作品。”

“难度的升级并非刻意。我们的选择遵从内心和喜好,不在乎作品长短、难度高低。”背谱演出为乐团带来了更多的曝光和关注,但科伦相信,打动观众的不是背谱这个形式,“真正触动人心的是脱谱演奏带来的演绎状态,是演奏者之间、乐手与观众之间形成的独特情感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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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来上海的尼古拉斯·科伦,被乐迷的专注和热情打动

与背谱相伴的,是站立演奏。“小提琴手日常练习多是站立,演出时坐下反而会限制下半身。站立能彻底解放全身,演奏状态会更舒展。”白天排练,晚上演出,站立格外消耗体力,但乐团始终坚持完成。

站立演出也是库伦奇斯率领的俄罗斯音乐永恒乐团的一道风景,外界有时会将二者进行比较。科伦并不介意:“站立演奏不是新鲜事,莫扎特、贝多芬时代的乐团时常站立演出,巴洛克时期更是常态,英国至今还有站立演奏的古乐团。站立演奏能赋予乐团独特的舞台能量,这也是我们偏爱它的原因。”

主动拉近距离

对于普罗大众,古典音乐总有一层天然的隔阂。极光管弦乐团致力于消除这种距离感,始终在追问:古典音乐如何与此刻的观众发生真实的联结?

两周后在逍遥音乐节,乐团会上演马勒《第一交响曲》,特意安排了一段45分钟的剧场秀:全员背谱演奏,搭配专业演员,梳理马勒的人生经历与作品诞生的时代背景。

“对于不熟悉古典音乐、觉得古典音乐晦涩遥远的观众来说,这是很好的入门方式。”他们还会举办沉浸式音乐会,调整观演布局,邀请观众坐到乐团中间,用物理距离的缩短拉近心理距离。在上海夏季音乐节的两场音乐会结束后,极光的乐手都主动走到观众身边,送上特别“安可”,包括刷屏朋友圈的“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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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音乐会,乐团和曾韵合作理查·施特劳斯《第一圆号协奏曲》

2009年以来,极光管弦乐团成为逍遥音乐节的常客,年年在此登台。

“单场观众的规模能达到7000人,其中1500名观众站立观演,场面盛大,氛围庄重而热烈。”从逍遥音乐节转战上海夏季音乐节,科伦观察,音乐节能在短期内掀起全城音乐热浪,点燃大众对古典音乐的兴趣,这种集中造势的效应,是平时的演出季难以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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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音乐会,乐团和王丽雅合作莫扎特《第二十钢琴协奏曲》

科伦不仅是极光的掌舵人,还是芬兰广播交响乐团的首席指挥。这位英国指挥对芬兰音乐界也有着独到观察。

和英国对当代作品的小心谨慎不同,芬兰人会主动拥抱当代音乐,甚至会因为音乐会里缺少前卫作品感到失望。“芬兰国民整体音乐素养位居全球顶尖,是全世界音乐教育普及度最高的国家,全民拥有成熟完善的古典音乐聆听与鉴赏文化。”他分析,与深耕德奥传统的德奥观众不同,对芬兰人而言,当代新作与古典、浪漫主义作品拥有同等重要的地位。

芬兰近年涌现大批指挥新锐,科伦认为,指挥教育家约马·帕努拉功不可没,培养出萨洛宁、萨拉斯特、奥科·卡穆等一批享誉国际的指挥名家,他们走向全球舞台后,又带动了下一代年轻人投身指挥事业,“完善的人才培养体系、大量优秀前辈作为榜样,指挥在芬兰是备受重视、受人追捧的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