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突然看到DC新动画《Batman: Knightfall – Part 1》在安纳西动画节首映的消息,整个人直接从靠垫上弹起来。兄弟们应该都记得诺兰版《黑暗骑士崛起》里那个Bane吧?汤姆·哈迪的那个。他那口音让我在影院里全程试图听懂台词,身边基友也凑过来小声问"他刚才说什么",我只能耸肩表示放弃。
但现在这部新作,让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Bane处理方式。
先聊清楚诺兰到底对Bane做了什么。克里斯托弗·诺兰在把蝙蝠侠反派搬上大银幕这件事上确实有兩下子。希斯·莱杰在《黑暗骑士》里拿下奥斯卡的小丑表演早就被说烂了,但说实话,希里安·墨菲那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稻草人、连姆·尼森演的忍者大师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父权感,还有艾伦·艾克哈特双面人的那股子黑化魅力,都是他这套三部曲能立住的东西。可到了汤姆·哈迪的Bane,问题就来了——他那怪异的嗓音和角色那些绕来绕去的阴谋,成了这三部曲里最低的一个点。
说到这里我得提一句,诺兰其实对Bane动了个更狠的手脚:他在《黑暗骑士崛起》里把这个角色直接变成了塔莉亚·艾尔·古尔的一件武器。玛丽昂·歌迪亚演的塔莉亚确实有魅力,但问题是她在电影里根本没多少时间去真正地操纵蝙蝠侠,这条线被压得太紧,结果两个反派都被削弱了。诺兰的安排等于是从弗兰克·米勒的《黑暗骑士归来》里借了点东西——让布鲁斯·韦恩变老、身体走下坡,然后Bane才登场。这样蝙蝠侠的失败更像是因为自己不行了,而不是因为Bane有多强。
但《Knightfall》的导演杰夫·瓦姆斯特和编剧杰里米·亚当斯不这么干。
他们把Bane重新放回了一个更忠实于原著的位置:这个角色既要有脑子也要有肌肉,不是只会砸东西的打手。在《Knightfall – Part 1》里,由《蜘蛛侠:崭新的一天》的迈克尔·曼多配音的Bane,会主动地、有策略地去消耗蝙蝠侠(由《星际迷航:奇异新世界》的安森·芒特配音),给自己营造一个实打实的优势。这个设定让我想起DC漫画原作——这部动画直接改编自1993年到1994年连载的同名漫画弧线《Knightfall》。当时的背景很有意思,DC的高层为了对抗销量下滑,想用"震撼读者"的方式搏一把,于是搞出了《超人灭亡》和《Knightfall》这两条并行的故事线。《超人灭亡》那边引入毁灭日,把钢铁之躯暂时弄死,然后一群新英雄和新反派开始争抢他的位置。而《Knightfall》这边,则是用一个新的反派Bane,让蝙蝠侠失去行动能力,最终催生出了蝙蝠家族。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作品认真对待Bane这个角色了。
我得补充一个可能会让一些老粉不太舒服的事实:乔尔·舒马赫在1997年的《蝙蝠侠与罗宾》里把Bane搬上大银幕那次,才是真正的灾难级别。诺兰版虽然也有问题,但起码比那个强。只不过,汤姆·哈迪版Bane唯一的好事,可能就是给哈莉·奎因提供了足够多的笑料素材。
现在说说《Knightfall – Part 1》是怎么处理Bane起源的。这部动画里Bane的成长过程发生在圣普里斯卡监狱,一个残忍到极致的地方。我得先坦白,Bane这个起源叙事本身其实挺离谱的,就跟他被关在《黑暗骑士崛起》里那个地牢一样,都属于"别太认真去想逻辑"的范畴。在这个版本里,Bane被孤零零地扔进一个洞里,唯一能让他在仰卧起坐和靠吃老鼠补充蛋白质之外喘口气的东西,是一本关于韦恩家族和哥谭市的杂志介绍。当他已经练到壮得吓人的时候,监狱长还给他注射了一种实验性的超级类固醇,效果强到让他看起来像浩克那么大、那么壮、那么抗揍。
这个80分钟的《Part 1》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导演瓦姆斯特在节奏控制上很清醒——整部Knightfall三部曲会用三部电影来讲完Bane的故事,但他不在这第一集多浪费一秒钟。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处理得很巧妙:动画里有两次简短的闪回,是关于迪克·格雷森离开的。虽然文章里没详细展开这些闪回的具体内容,但你想想,在这个蝙蝠侠已经孤立无援的状态下,Bane才带着他的计划出现,这个时间差本身就是一种压迫感。诺兰版是让蝙蝠侠自己先老了再挨揍,而瓦姆斯特这版是让Bane用一个精心计算过的方式去把蝙蝠侠磨到精疲力尽。这两个版本的差异就在这里:前者更像命运的安排,后者则是Bane自己的手笔。
说真的,我看到这个设定的时候脑子里蹦出一个想法:这不就是策略型反派的教科书操作吗。你不在对方最强的时候硬碰硬,而是先让他自己把自己累垮。漫画原作里Bane著名的战术就是炸开阿卡姆疯人院,把所有的超级罪犯都放出来,让蝙蝠侠一个一个去抓,等布鲁斯·韦恩已经连续战斗了数周、身体和精神都快崩溃的时候,Bane才在大宅里等着他。动画大概也会走向这个方向,毕竟《Part 1》现在刚铺开基础剧情。
但我也有点困惑的地方。《Knightfall – Part 1》目前只是在安纳西动画节首映,还没公布具体的上线时间和分发渠道。我不知道国内什么时候能看到,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中文字幕版。作为一部动画电影,它的受众范围天然就比真人电影小,加上DC动画这两年在中国玩家圈的关注度确实比不上漫威那边,这部片子会不会像《忍者蝙蝠侠》那样成为一个小圈子里的口碑作,还是直接悄无声息地过去,现在完全没法判断。
另外我很在意的一点是,《Knightfall》三部曲这种分三部电影讲一个故事的做法,在动画领域里其实挺少见的。大多数DC动画电影都是独立成章,顶多像《黑暗正义联盟》或者《蝙蝠侠:缄默》那样有一两部的联动,很少直接上来就规划成一个长篇叙事结构。这背后一个可能性是DC动画部门对这个项目比较有信心,另一个可能性是想模仿漫画原作当年用长线叙事制造话题的套路。但不管怎么说,三部的体量确实给了编剧足够的时间去塑造Bane,问题是前作口碑能不能支撑到第三部做完——毕竟如果第一集播完没人看,后面的预算会不会被砍,这就两说了。
还有一点让我觉得奇怪,就是动画里Bane那个"靠一本杂志了解哥谭和韦恩家族"的设定。你想想,一个人在监狱的洞里靠一本杂志就能把哥谭的生态摸透,然后制定出一个能击垮蝙蝠侠的计划,这种事放在现实中怎么听都离谱。但漫画和动画的叙事规则本来就和现实不同,这种刻意的夸张反而给Bane身上加了一层偏执狂的气质:他没有任何其他信息来源,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翻那本杂志,把每一个字都咀嚼成对蝙蝠侠的恨和欲望。这种偏执本身,可能才是编剧想要传达的东西。
至于配音阵容,迈克尔·曼多给Bane配音这件事让我有点意外。他之前在《蜘蛛侠:崭新的一天》里有过演出,但给他一个沉默寡言又需要强大气场的反派角色,这个选角方向跟诺兰选汤姆·哈迪的思路挺不一样。安森·芒特配蝙蝠侠也算是个有趣的选择,他在《星际迷航:奇异新世界》里演派克船长时的沉稳和隐忍,移植到布鲁斯·韦恩身上应该不会太违和。只是具体表现怎么样,光看文字报道完全感受不到,得等正片才能判断。
最后聊两句这两版Bane的对比。诺兰把一个智力型反派硬塞进肌肉打手的壳子里,结果两头都没讨到好,塔莉亚那边的感情线尤其显得仓促。新动画至少从设定上给了Bane足够的发挥空间,让他自己成为那个织网的人,而不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至于这盘棋最后能下成什么样,《Part 1》还只是开局,后面两部才是关键。我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个版本应该不会给哈莉·奎因提供新的笑话素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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