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晚报实习生 李茹梦 记者 潘高峰
上午9时不到，上海普陀区甘泉苑社区活动中心的桌椅被推到墙边。20多位老人换好练功鞋，一边活动肩颈，一边捧着当天要朗诵的稿子轻声练习。
没过多久，吴金妹拎着包走进活动室。她是社区志愿者，也是“形体诗唱班”的老师。这堂课将形体训练、走秀、合唱和朗诵融合，队员们先跟着音乐练习站姿、台步和转身，再排练歌曲和朗诵。音乐响起，原本三三两两聊天的人很快站成两排。吴金妹从队伍前面走过，逐个纠正动作：“肩打开一点……脚往前半步……眼睛不要低，看前面……”
吴金妹（左四）带领团队表演 实习生李茹梦 摄
从10人到20多人
这堂课“诞生”于两年前的一次社区演出。当时，吴金妹和另一位老人香香在迎春联欢会上表演了一段旗袍秀。节目结束后，居民区书记找到她们，希望组建一支社区自己的队伍，让更多退休老人加入。于是，吴金妹负责教课，香香帮着召集成员，最初来了10个人。
那时，上课和排练都在社区图书馆。音乐一响，路过的居民都会驻足门口看一会儿。看得多了，有人便走进来问：“还能报名吗？”也有人把邻居和朋友一起叫来，队伍慢慢增加到现在的20多人。每周一、周三上午成了固定的上课时间。
从病人到老师
吴金妹教得细，尤其在意发音。一个字念得含混，她会马上停下来纠正；一句话气息断了，她会带着大家重新读一遍。哪些字舌头容易打结、嘴唇和舌尖该怎么用力，她对这些都特别敏感——因为她就曾从最简单的字音开始，重新练习说话。
那是十多年前的一个晚上，吴金妹和丈夫在家看电视，忽然觉得眼前的画面歪了，屏幕里的人和字幕都向一边倾斜。曾在医院工作的她马上意识到不对，坚持要去医院。丈夫起初劝她先休息一会儿，她却反复催促：“这是黄金时间，不能耽误。”
到医院后，吴金妹被确诊为脑梗。由于送医及时，她没有留下肢体障碍，但能感觉到明显变化：说话变得困难了，吃鱼时也很难吐出细小的鱼刺。
2017年，她听说华东师范大学老年大学开设朗诵班，便报了名，想去“练练嘴的功夫”。起初，一段不长的文字她都读不下来，只能拆成一个个字练熟后再连成词、连成句。朗诵慢慢成了爱好，年轻时接触过的走秀和音乐也重新学了起来——这些内容后来被她带进了社区课堂，传授给更多老年人。
从孤独到合群
“形体诗唱班”开班不久，班长香香去探望一位刚刚失去丈夫的阿姨。看着孤独的老人一个人待在家里不停地流眼泪，香香很难过，回来后一直惦记着：“这个人，一定要带出来。”那位阿姨后来被劝说着走进了活动室。起初她很少说话，只是跟着大家做动作；渐渐地，她开始参加演出，和队员们一起排练、化妆、拍照，衣服越穿越明亮，走路时身体也一点点挺直了。
今年7月，“形体诗唱班”在社区晚会上表演了《老有老的骄傲》。诗中，人生被比作四季。排练时，吴金妹用了三堂课带着大家慢慢理解诗里的话。讲到人生的冬天，她说：“冬天是冷的，可冬天也有暖洋洋的太阳。”对这些一起上课、排练的老人来说，这句话并不陌生，她们已经在一周两次的相聚中，过上了比从前温暖的日子。
今年开始，75岁的吴金妹出于安全和精力的考量，减少了自己在老年大学的课程，但社区的课她却舍不得停。她说：“趁我还教得动，就多教一点。”可队员们已经替她想到了更远的以后——“等你教不动了，我们就去你家。”“你弹琴，我们唱歌。”“如果不能唱了，我们就坐在一起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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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倪彦弘
编审：戴慧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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