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看刘兆铭老师，是83射雕的一灯大师。宝相庄严，“瑛姑你真能下手？”
所以后来看《倩女幽魂》时，我没意识到他是姥姥——就像我从没意识到《大话西游》的牛魔王是陆树铭，没意识到《智取威虎山》的座山雕是梁家辉。扮相，气度，“不对啊！”
后来知道他演海大富，演岳不群，反而不惊讶了。老戏骨嘛。
港剧《巨人》里，他演陈法蓉的爸爸，专门跟万梓良为难，挺固执，以至于我一度把他和陈松勇搞混过——就是以德服人雷老虎那位。
但，“姥姥”这个角色，妖艳恐怖，心理阴影。
男扮女装在我心中的两个巅峰：喜的巅峰是《东成西就》里梁家辉。黑的巅峰，树妖姥姥。
知道刘兆铭老师是舞蹈大师，后来的事了。
我一直觉得，这似乎可以解释：为什么以前有过那么多卓越配角。
刘兆铭老师自己是舞蹈大师。
刘洵老爷子，京剧武生，所以无论是李公公、高俅还是东厂大档头，肢体和表情都对。
罗家英是粤剧名家。所以他和周星驰同一个镜头时，肢体表现力依然不输。
吴兴国是京剧武生，然后现代舞。所以可以许仙，可以《诱僧》，尤其是《诱僧》里跟陈冲那几场肢体雕塑一般的戏。
李立群、顾宝明、金士杰上镜头前，都是累计了无数现场表演的经历。所以上了镜头，轻轻松松就能压住场。
配角戏份少，剧本薄，看各人发挥。
影视演员，脸、台词、情绪、镜头。
舞台演员，身体、节奏、声音、空间。
老戏骨，本身就有表演技能，而且是不重来不剪辑不后期的表演能力。真上了镜头，那真是游刃有余。
当然还有评剧表演艺术家、东京影后赵丽蓉老师……
刘兆铭的肢体可以端凝不动，那就是一灯。
可以暗藏心机，就是岳不群。
可以妖艳到令人颤栗，树妖姥姥。
舞蹈演员知道怎么显摆肢体，想是谁是谁。
题外话：我一直想象，演树妖姥姥的他，如果去演《笑傲江湖》原著里的东方不败——不是林青霞那个徐克改编版——其实很对。
李碧华在《生死桥》还是哪里，略约提过一点意思：有现场表演经验的演员，真上了镜就不缺表现力，只是容易疲倦：影视工业很累人，大家要忍受乏味重复和傻台词，情绪不一定绷得住。
但配角老师们反而没这问题：
戏份少，剧本薄，自己来吧！
所以那些年经常是：主角好吧过去了，配角老师一闪过目不忘。一看履历个个是扫地僧，上镜挣点钱，回去继续做艺术。
《霸王别姬》里，那些孩子心心念念“怎么才能成角儿啊？”——我觉得，这样的老师们，才能算“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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