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7月,大庆油田会战现场,23岁的王德民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跟着钻井队下到一线。那时没有人把他当作“最帅院士”,大家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地下岩层的压力,到底该怎么测准。

王德民的外貌确实容易引起注意。剑眉、深眼、高鼻梁,戴上眼镜后显得斯文沉静。青年时期的照片流传开来后,很多人惊讶于他的长相,甚至把他称作中国最帅的院士。

可在大庆,外貌没有任何特殊待遇。泥浆、仪器、岩心和数据,才是工程师每天面对的东西。王德民真正被同行记住,不是因为脸,而是因为他能在别人束手无策时,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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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王德民出生于上海。父亲王世贵是留学归国的医生,母亲多萝西是瑞士人。1932年,两人在美国结婚,之后回到中国生活。这样的家庭背景,让王德民从小接触到中西两种文化。

抗战爆发后,家庭生活受到很大影响。母亲为了保护孩子,尽量让他们少外出,还亲自种菜、准备食物。由于缺少正规的学校条件,她编教材、请人教孩子汉语。王德民小时候顽皮,曾把几位汉语老师气走,中文基础因此落了下来。

1946年,9岁的王德民正式入学。那时的他连不少常用汉字都认不全,进入中学后还被分到戊班。这个起点并不体面,却让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天资不能替代训练。

他想出一个笨办法,把汉字当作图案来记,连同读音一起背。考试时,先回忆字形,再对应发音。速度慢,十分费脑,但确实管用。后来,他逐渐掌握了规律,成绩一路上升,高中毕业时已经成为成绩突出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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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高考成绩优异的王德民,并没有进入最想去的学校。受家庭出身等因素影响,他最终被第五志愿北京石油学院录取。面对这个结果,他没有消沉,反而对石油专业产生了兴趣。

“地下几千米的地方,究竟藏着什么?”这种好奇,后来变成了他一生的职业方向。

1959年,松辽平原发现大油田,石油工业迎来关键突破。王德民多次申请参加松辽石油会战,直到1960年7月才获准前往大庆。初到现场,他发现国际上常用的测压方法并不完全适合当地复杂地层,测得的数据反复波动。

白天,他随队作业,观察钻井和测试情况;晚上回到住处,就整理记录、推算公式。那段日子里,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并不罕见。有人劝他先休息,他只说:“数据还没有弄清楚,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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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2月14日除夕夜,王德民完成了不稳定试井测压公式。经过试验和审查,这套方法被称为“松辽法”,测压效率比当时通行的赫诺法提高了一倍。它不是书斋里的理论,而是从油田现场一点点磨出来的实用技术。

测压问题解决后,新的难题又出现了。油层并不均匀,开采时间一长,部分区域压力下降、产量降低。王德民带领团队研究偏心分层配产配注工艺,使不同层位能够得到更合理的开采和注水安排。

在技术条件有限、资料并不充足的年代,很多实验只能依靠反复试验。王德民不满足于解决眼前问题,还把目光放到油田长期稳产上。他参与完善非均质油藏注采技术,并推动驱油技术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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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多年探索,我国实现了化学驱三次采油的商业应用。这项技术支撑大庆油田原油产量连续27年保持在5000万吨以上,连续12年保持在4000万吨以上。数字背后,是大量现场试验,也是工程技术对国家能源供应的直接支撑。

王德民后来担任大庆石油管理局副局长,并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退休后,他仍然关心油田生产和技术推广。2016年,一颗小行星被命名为“王德民星”,这是对其科研贡献的特殊认可。

至于“最帅院士”这个称呼,他并不热衷。面对外界谈论长相,他曾表示:“不正经的人才看长相。”在他看来,科研人员更该让公众关注石油技术、能源储备和提高采收率,而不是停留在一张照片上。

那张照片里,确实有一副让人过目难忘的面孔;但在大庆油田真正留下名字的,是测压公式、采油工艺和一串串经过现场验证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