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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比一边听歌一边泪眼婆娑更幸福的事了。
2010年上映的韩国影片《和声》,在豆瓣上收获8.5的高分。
不是喜剧也不是悲剧,但在被某个有趣的小细节逗乐的同时,你也可能会不自觉地流下眼泪。
电影把视角对准了女子监狱的重刑犯。
印象中的监狱阴森寒冷,里面的人没有自由,没有快乐。
《和声》的主角们却不同。
她们远不像她们的罪行听起来的那样无情。
1
注定分离的亲情
女犯人贞慧,因为误杀了长期家暴的丈夫,被关进监狱。
这时候,她已经有孕在身。
韩国刑法规定,女囚若是在监狱生产,可在狱中抚养育儿,直至孩子年满18个月。
在狱中生下了儿子小敏宇,但从一开始,他们的母子关系就被牢牢限定了期限。
18个月后,敏宇会被送出监狱,寻找其他家庭领养。
对于贞慧而言,这注定了是一场悲剧。
但小小的敏宇只管尽情享受着降生于世上的喜悦,他为监狱带来了无尽的欢乐。
敏宇一岁生日时,狱友们一起为他庆生。
曾经是歌手的花子、原职业摔跤手延实、原音乐大学教授文玉、加上善良又有些呆萌的孔狱警,一起围坐在桌旁为他唱生日歌。
这样一个灵动的小家伙在身边跑来跑去,加上各种婴儿用品和鲜花蛋糕,让人都快忘记这里是监狱。
新来的狱友由美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小敏宇乖巧地想过去找她玩,却被一把推开。
但看到因为打斗而受伤的由美默默坐在角落,小敏宇还是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抱住了她的头。
小敏宇在的地方,总是充满了欢笑,连监狱长也对小家伙十分喜欢。
但这样的日子不可能长久持续下去。
很快,孔狱警在一次谈话中提醒母亲贞慧,离送走小敏宇只剩下六个月了。
监狱里的一次慰问演出,让贞慧萌生了组建合唱团的想法。
她向监狱长提出,如果建立合唱团成功了,就给她和小敏宇一天的特赦,让她能带着敏宇出去玩一天。
这辈子的唯一一天。
五音不全的贞慧,只要一唱歌就会把宝宝吓哭,办合唱团,她更是毫无经验,不知如何是好。
但是,敏宇从降生以来,从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
作为妈妈的她,无论如何也要争取到和敏宇一起外出的机会。
为了这个机会,贞慧决定多难都要建起合唱团。
在她的大力宣传下,合唱团小具规模。
和监狱长约定的演出时间很快到来。
潜心练习了六个月的合唱团成员们,大获成功。
贞慧得到了外出机会,也面临着离别。
头天晚上,贞慧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收拾好小敏宇要用的东西。
敏宇换上了新衣服,开心地在走廊上跑着,丝毫没意识到离别将至。
把敏宇送到领养中心,贞慧哭到抽搐。
趁领养者还没到,孔狱警带她离开。
可刚要走出大门,贞慧又径自跑了回去。
隔着玻璃看着陌生的女子抱着她的敏宇让孩子叫妈妈,她只能与孩子相对哭泣。
合唱团像一个幸福的大家庭,失去自由的犯人们在歌声中寻找活下去的意义,歌声也弥合着他们内心的伤痛。
4年后,合唱团得到了一次在首尔公演的机会。
演出之后,大家都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家人。
此时的敏宇已经长大。
已经进入新的家庭的他,不再记得自己的妈妈。
演出的尾声,母子以一种特殊的方式相见:黄蝴蝶合唱团和女子监狱合唱团一起完成了最后一首歌。
作为黄蝴蝶合唱团的一员,敏宇捧着蜡烛走过来,牵起妈妈的手。
贞慧紧紧握着他的小手,眼神温柔得要漾出水来,却再也不能相认。
临走之际,养母带着敏宇见了贞慧。
善良的小敏宇给了“陌生的阿姨”一个拥抱,轻轻对她说出“我爱你”。
2
乞求宽容的母亲
影片中提到的人物以杀人犯居多,主角贞慧杀死了丈夫,由美杀了自己的继父,原摔跤手延实杀死了她的教练。
文玉是罪行最重的一个。
在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偷情后,她流着泪,在路上开车撞向手牵手的两个人。
甚至在倒后镜中看到两人挣扎着爬起时,开车回碾。
任何一个人看到静静弹钢琴,优雅温柔的文玉,都无法想象出她曾这样残忍地杀过人。
人都要为自己正确或错误的行为买单。
从此之后,“杀人犯”的标签烙在她身上跟随一辈子。
杀人之后,子女不愿与她相认,即使打电话过去,孩子们也不肯接。
她一封又一封地往家里写信,即使永远都是石沉大海也不愿放弃。
别人陆续收到家里寄来的东西时,她什么也没有。
直到废止多年的死刑恢复执行,因为故意杀人罪进监狱的合唱团指挥文玉,生命走到尽头。
这时,子女终于原谅她。
全家在桌前吃了一顿饭——即将被处刑的文玉最后的晚餐。
在通往死亡的路上,文玉缓缓地走着。
合唱团的成员们隔着铁栏杆,唱着文玉当年哄小敏宇时唱的歌,为她送行。
“妈妈每天走的路,长满白色栀子花,白色美丽栀子花,饿的时候摘来吃,叫着,妈妈、妈妈。”
3
被视为罪人的每个人
都不过是普通人
东野圭吾在小说《恶意》中说:原罪被放大,总有一角照出自己。
人性本善或是人性本恶,是永恒的哲学争论。
女子监狱中的女囚们,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恶的集合。
她们自然得不到什么尊重。
合唱团去演出时,一位重要来宾丢了戒指。
警察想都没想,第一时间去找合唱团的人算账。
即使没有证据证明是她们偷的,女警也能大吼着让她们背过身去双手抱头,甚至在众人面前脱光衣服接受检查。
不愿意脱?直接上脚踹,摁倒在地。
她们没有辩解的权利,只有服从。
一次小敏宇生病,孔狱警破例带贞慧和敏宇一起去医院,穿着囚服带着手铐的贞慧受到了医生异样的眼光。
小敏宇打针时很乖没有哭。
医生捏了捏他的小脸说:犯罪的又不是你,怎么哭还要看别人脸色呢?
但其实每一个人,都不是什么以杀戮为乐的嗜血狂魔。
贞慧忍受了丈夫多年家暴。
为了保护肚子里的孩子,她才动手反抗,没想到失手把丈夫推倒在茶几上,丈夫因此身亡。
由美从小受继父的虐待,继父要强奸她时被她失手杀死。
说这话,不是要为杀人犯们洗白。
不管是在影片中还是现实中,对于杀人犯,普通人都难以接受。
单就影片来说,她们犯的错,后果已经无法挽回。
但每一个人,也在独自吞咽着苦果,忍受着至亲之人的疏离,失去了被爱的权利。
在狱中,贞慧记录着与小敏宇的每一个点滴,做成相册,最后送给了领养敏宇的人。
她希望自己深爱的孩子能始终被爱包围,即使那个人不是她自己也没关系。
摔跤手延实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与一名叫德波的男士通信三年。
演出结束那晚,德波如约而至。
延实以陌生人的身份上前问他洗手间在哪里,趁机用力地抱了自己深深喜欢着的人。
她知道,这次之后,两人再无交流的可能了。
由美在杀害继父后一直不敢与母亲见面。
母亲对她也有难以解开的心结,常常来监狱走动,却不肯看她。
最后终于有了见面的机会,母女俩深拥着向彼此道歉,两人都互相亏欠了太多。
狱中的每个人,一直存在着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也和普通人一样,心里有着一喊就会心颤的名字。
4
永远充满希望
笑对生活
记得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
“你总会遇到一部电影,不是那么在乎演技与情节,只是单纯的想哭。”
这也许是对《和声》最好的写照。
这部电影不够真实,监狱里温馨得像儿童房,合唱的舞台大得像剧院,狱警也能和囚犯打成一团。
同样以监狱为题材的《肖申克的救赎》中,刑满释放的布鲁斯在最后选择了自杀。
对于在狱中生活了50年的他来说,走出来,他根本没法生存。
而女子监狱的女犯人们,在首次外出,看到不曾见过的高楼大厦时,笑容里透着深深的乐观和希望。
电影显得很乌托邦,但还是有人愿意买账,相信影片传达出的情怀。
就像罗曼·罗兰所说的:生活中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由美刚进监狱时,整日消沉,还企图撞墙自杀。
守在她病床前的延实不屑地说:“世界上就她惨吗?”
文玉回应:“你不也是这样活过来的吗?”
“惨”在影片中被弱化得几乎看不见。
但在监狱里的所有人,都受过现实最狠的一击。
最初由美不愿意加入合唱团,面对文玉的邀请,她的语音极尽恶毒。
最终心存愧疚的她还是来找文玉道歉。
两人一起弹着琴,文玉静静安慰着她。
“心很累吧,我也累,但是既然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不在活着的时候,笑着活下去?
总是因为思念一些人,很累;
想到一些往事,很累。
大家在一起,在累的时候,一起聊聊。
在思念的时候,一起哭泣。”
贞慧刚和儿子分别时,整夜难眠,也是文玉耐心开导:
“即使想死想哭也要笑,只有笑了你的子女才会笑,该相见的人总会在某天相见的,为了那一天的到来,你也不能这样。”
合唱团每次唱歌前,文玉总会做手势,告诉大家要面带笑容。
这群女犯人们留下来的不仅是苦难,她们有着最纯粹的憧憬、最坚强的力量、和最明媚的期许。
影片的结尾定格在文玉的笑容。
那是在执行死刑前,走到走廊尽头时,她留给世界的最后一个微笑。
纪录片《人间世》里,出现过一个同样让人印象深刻的笑容。
临终关怀中心胸腺癌患者梁奶奶,曾经是放射科医生。
她对自己的病情十分清楚,坦然拒绝了化疗。
在生命最后几天,梁奶奶坚持要写一封信。
她说,希望这封信能给家人带去最后的安慰,也能鼓励所有人勇敢地与病魔斗争。
对着镜头读完信,她大方地笑了。
毫不知情的人无法想象,这样的笑容来自于一个将死之人。
德国曾进行过一项研究,研究人员通过注册肉毒杆菌抑制微笑肌肉。
研究结果显示,当我们微笑时,脸部回馈会刺激大脑的奖励机制。
微笑带来的快乐,连公认的快乐诱导物——巧克力也无法比拟。
毕竟,活着本身,就已经足够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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