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回家!”

1771年1月5日,土尔扈特部首领渥巴锡咬着牙下达了这道命令,身后是收拾好行囊的十七万族人。

可谁也没想到,老天爷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所有人开了一个致命的玩笑,那年的冬天,伏尔加河竟然没有结冰。

这一场罕见的暖冬,直接把伏尔加河西岸的三万多族人,硬生生挡在了回家的路之外。

这群被强行留在欧洲的中国人后裔,后来经历了什么?

01

这事儿咱们得好好唠唠,特别是那年冬天的那个鬼天气,简直就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大家可能都知道土尔扈特东归这档子事,那是人类历史上最后一次大规模的民族迁徙,听着挺悲壮挺豪迈的。但你仔细去扒那段历史,你会发现这后面藏着一个巨大的遗憾,一个让几万人痛了整整几百年的伤口。

那时候在伏尔加河下游讨生活的土尔扈特人,日子过得是真憋屈。沙皇俄国那帮人,特别是当时那个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那心眼子比针尖还小。她是一会儿逼着大家改信东正教,一会儿又把土尔扈特人的贵族子弟抓去当人质,还要把壮丁拉去跟土耳其人拼命。

这日子谁受得了啊?首领渥巴锡一合计,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咱们还是回老家吧,回大清去,哪怕死在路上,也比在这儿受窝囊气强。

为了能顺利跑路,渥巴锡这计划做得那是相当周密。他特意选在了冬天,想着等伏尔加河冻得像铁板一样硬的时候,两岸的部众赶着牛羊,拉着勒勒车,踩着冰面就能汇合,然后一股脑往东跑。

计划是真完美,可这老天爷有时候就是不开眼。

1771年的那个一月,本该是滴水成冰的季节,结果伏尔加河下游竟然来了一场该死的暖冬。那河水不光没结冰,反而流得比平时还欢快。

这就尴尬了,甚至是致命的。

渥巴锡带着东岸的十七万人已经整装待发了,那边沙俄的军队也听到了风声,正像疯狗一样扑过来。这也没法等了啊,东岸的人只能含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先走了。

你再看西岸那边的三万多族人,也就是一万多户人家,那场面真的是惨到没法看。

几万人站在河边,眼巴巴看着对岸的亲人越走越远,喊破了喉咙那边也听不见。有人急得想骑马硬渡,结果连人带马就被冰冷的河水给卷走了,连个泡都没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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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俄的哥萨克骑兵很快就围了上来,那明晃晃的马刀架在脖子上,这群人是彻底走不了了。

从那一刻起,他们就有了一个新名字——“卡尔梅克”。这词儿在突厥语里特别扎心,意思就是“留下来的人”。

你想想,这名字得多损,每一次被人叫这个名字,就是在提醒他们:你们是被遗弃的,你们是回不去的孤儿。

02

既然留下了,这日子还得过,但这“寄人篱下”的滋味,那是真不好受。

沙俄政府看着这帮留下来的人,心里也犯嘀咕,生怕他们哪天也卷铺盖跑了。所以那管控制度,简直比监狱还严。

他们把卡尔梅克人死死地圈在伏尔加河下游那块地盘上,周围全是哥萨克骑兵盯着。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那就是一顿收拾。

但沙皇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这帮蒙古后裔那是天生的战士,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射功夫那是娘胎里带出来的。这么好的炮灰,不用白不用。

于是,卡尔梅克人就被编进了沙俄的军队。你别说,这帮人打起仗来是真狠,可能是心里憋着一股气,也可能是为了在异国他乡博一条生路。

时间一晃到了1812年,拿破仑带着几十万大军横扫欧洲,一直打到了莫斯科。

这时候,卡尔梅克骑兵团就派上用场了。他们骑着矮小的蒙古马,手里挥舞着弯刀,甚至还有骑骆驼的部队,嗷嗷叫着就冲向了法国人的方阵。

那场面,你想想都觉得魔幻。

1814年,当这群长着东方面孔、骑着怪兽一样的骆驼的骑兵出现在巴黎街头的时候,那帮喝着红酒、吃着法棍的巴黎市民直接就懵了。

法国人都在传,说沙皇把“地狱里的魔鬼”都给招来了。这算是卡尔梅克人的高光时刻了,他们成了历史上第一支,也是唯一一支攻占过巴黎的黄种人军队。

那时候的卡尔梅克骑兵,穿着俄式的军装,但骨子里还是信佛的牧民。他们在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上溜达,看着那些金发碧眼的洋妞,心里指不定在想啥呢。

但这看似威风的背后,全是血泪。

这仗是打赢了,沙皇给发了几枚勋章,说了几句漂亮话,可卡尔梅克人的地位变了吗?压根没变。在俄国老爷们眼里,他们依然是二等公民,是还没开化的“异类”。

而且这仗打下来,卡尔梅克的小伙子不知道死了多少在欧洲的战场上。那些孤儿寡母的,在伏尔加河边的寒风里瑟瑟发抖,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这就是当炮灰的命,用你的时候千好万好,不用的你时候,你就是个累赘。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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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着,熬过了沙俄倒台,熬过了十月革命,这群人的苦难还没到头。

到了苏联时期,这日子更是一言难尽。一开始还好,苏联给成立了卡尔梅克自治共和国,看着像是要当家作主了。

可紧接着就是大清洗,接着就是二战爆发。

希特勒那也是个狠角色,直接就奔着伏尔加河来了。这下卡尔梅克人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苏军一开始也是大量征兵,组建了卡尔梅克骑兵师,也就是著名的第110骑兵师。这帮小伙子那是真拼命啊,在顿河草原上跟德国人的坦克硬刚。

但战场上的事儿,哪有那么绝对的。那时候苏军指挥混乱,有些卡尔梅克部队被德国人包围了,没办法,为了活命,有一部分人被德国人俘虏后,被编进了所谓的“卡尔梅克军团”。

这事儿在战争里其实挺常见的,哪个民族没出过几个叛徒?俄罗斯人自己投降当伪军的也不少,那个弗拉索夫将军不就是个典型吗?

但是,斯大林那个暴脾气,这笔账他没算在具体的叛徒头上,而是直接算在了整个卡尔梅克民族的头上。

这简直就是这群人噩梦的开始。

04

1943年12月27日,这个日子,所有的卡尔梅克人但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时候前线的战事还紧着呢,好多卡尔梅克士兵还在战壕里帮着苏联红军打鬼子。可就在这天晚上,一道代号叫“乌鲁斯”的绝密命令,直接砸了下来。

这命令的内容简单粗暴到让人发指:撤销卡尔梅克自治共和国,全族流放西伯利亚。

你没听错,是全族。不管你是八十岁的老太太,还是刚出生的奶娃娃,甚至是你胸前挂满苏联勋章的战斗英雄,只要你是卡尔梅克人,那就得走。

那天晚上的伏尔加河畔,到处都是砸门声和哭喊声。

苏联内务部的大兵冲进牧民的蒙古包和房子里,那是真不客气。他们拿着枪托砸人,告诉这一家老小,给你们二十分钟收拾东西。

二十分钟能收拾啥?也就是抓两件破皮袄,拿点干粮。

然后,这十几万人就被像赶牲口一样,塞进了那种运货的闷罐火车。

那是西伯利亚的冬天啊,车厢里没暖气,甚至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铁皮车厢在寒风里冻得像冰窖,人挤人地缩在一起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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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火车走了好几个星期。吃没得吃,喝没得喝。

最惨的是那些老人和孩子,本来身子骨就弱,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很多人晚上睡着睡着,第二天早上身子就硬了。

苏联士兵在停靠站的时候,打开车门,把那些冻僵的尸体往雪地里一扔,就像扔垃圾一样,连个坑都不给挖,火车呜呜一叫,继续开。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前线的儿子还在流血拼命,后方的爹娘已经被扔在西伯利亚的雪地里喂狼了。

后来有统计说,就在这次大流放的路上,加上到了西伯利亚头几年的艰难生活,卡尔梅克人直接死了一半。

这不是数字,这是活生生的人命啊。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到了流放地,他们成了“特种移民”。这词听着挺高级,其实就是没有人身自由的苦力。你不能离开那个村子,离开就抓你去坐牢。每个月还得去内务部报到,老老实实交代思想。

那十几年,是卡尔梅克人历史上最黑暗的日子。他们在矿山挖煤,在森林里伐木,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吃着最差的口粮。

但你不得不佩服这帮人的韧性。哪怕是在那种绝境里,他们也没忘了自己的根。他们偷偷地藏着佛像,偷偷地教孩子说母语,心里就憋着一股劲:我们要活着,要活着回伏尔加河。

05

好在,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1953年,斯大林去世了。这对于卡尔梅克人来说,那就是天亮了。

赫鲁晓夫上台后,开始搞平反。他也觉得这事儿干得太缺德了,整个民族连锅端,这在国际上也说不过去啊。

1957年,苏联最高苏维埃终于发了话,恢复卡尔梅克人的名誉,允许他们回家。

这一天,卡尔梅克人等了整整14年。

当那些幸存者拖家带口,坐着火车回到伏尔加河畔的时候,很多人跪在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就往嘴里塞,那是嚎啕大哭啊。

虽然家没了,房子塌了,草场也被别人占了,但那是故乡啊。

回是回来了,可这几百年的折腾,让这个民族元气大伤。当年那三万多没走成的人,繁衍了几百年,又被杀了一波,被流放死了一波,剩下的人口真的不多了。

但他们还是顽强地把自己的共和国给建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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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他们更加珍惜自己的文化。也许是觉得,除了这点念想,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06

时间晃到了今天,你要是有机会去俄罗斯旅游,去一趟卡尔梅克共和国,你绝对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你明明是站在欧洲的土地上,但这满大街走的,全是黑头发黄皮肤的人。他们长得跟咱们那个像啊,你要是不听他们说话,你绝对以为是在内蒙古的某个县城。

最让你觉得穿越的是,这里到处都是藏传佛教的寺庙。

就在他们的首府埃利斯塔,市中心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释迦牟尼大金寺,那是欧洲最大的佛教寺院。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转经筒在风中呼呼地转。

那些穿着红色僧袍的喇嘛,在街道上走过,旁边就是典型的俄式建筑。这画面,那种反差感,真的能给你看愣了。

他们虽然拿着俄罗斯的护照,说着俄语,但他们依然喝咸奶茶,吃手把肉,过着那达慕大会。

他们也没忘了跟中国的联系。现在咱们新疆的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那是土尔扈特人当年回来的聚居地,跟卡尔梅克那边常有来往。

两边的老人在一块,虽然隔了三百多年,隔了几千公里,但那话音,那调调,居然还能听得懂个大概。

你说这血脉神奇不神奇?

这群人也是挺有意思的,他们在苏联解体后,也没像车臣那样闹独立打仗。他们的首任总统伊柳姆日诺夫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怪人,特别喜欢下国际象棋,把卡尔梅克变成了“国际象棋之城”。

这帮人似乎看透了,这几百年被杀来杀去,流放来流放去,现在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比啥都强。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忘了过去。

在埃利斯塔有一个纪念碑,叫“出走与回归”。那是一个非常有名的雕塑,一段车厢,倾斜地立在铁轨上,那是为了纪念1943年那场惨绝人寰的大流放。

每年到了那个纪念日,全城的人都会去献花,点上酥油灯。那时候,你会看到即使是最强壮的汉子,眼圈也是红的。

这事儿说到底,真得怪那年那场该死的天气。

如果1771年那个冬天,伏尔加河老老实实地结了冰,这三万多人可能早就跟着渥巴锡回到了新疆,现在也就是咱们五十六个民族里普通的一员,过着放牧种田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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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就是那一夜的河水未冻,硬生生把一个民族撕成了两半,让这一半人在欧洲的寒风里,孤独地漂泊了三百年,受尽了白眼和屠刀,最后在异国他乡,倔强地活成了欧洲大地上最独特的一抹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