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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落沙》

威记

千里浓云落黄沙,塞上江南灰无涯。


但盼人间尘埃尽,万紫千红染天下。

西北多沙尘天气,银川也不例外!

“千里浓云落黄沙,塞上江南灰无涯。”这不是天黑的那种暗,是沙尘暴来时,整个天地被涂成一种浑浊暗黄、透不过气来的那种“暗”。

在宁夏,尤其春夏之交,这种景象太常见了。天气预报一发布沙尘预警,人心就跟着一沉。

用“浓云”形容沙尘,真是绝了。沙墙推进时,可不就像一座翻滚的、无边无际的土黄色巨云,从地平线压过来么?它吞噬蓝天,遮蔽太阳,把明明该是“塞上江南”的绿意与清朗,变成一片“灰无涯”的混沌世界。这“灰无涯”三个字,道尽了沙尘中人的无力感:目之所及,皆是尘埃;无处可逃,也无处可藏。

然而,这首诗最动人的力量,不在前两句的“困”,而在后两句的“望”。

“但盼人间尘埃尽,万紫千红染天下。”就在这一片令人窒息的灰黄之中,心没有跟着天气一起沉沦。他跳了出来,跳到了尘埃散尽之后,跳到了一个“万紫千红”的未来。“但盼”是转折,是信念的支点。知道此刻的“灰无涯”是暂时的,坚信那个色彩斑斓的世界才是本应属于这片土地、这个“人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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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这哪里只是在写一场沙尘暴

作为一个在西北生活过的人,太懂这种天气了。它不只是一场自然现象。

当沙尘铺天盖地,会真切地感到:

自然的威严与人类的渺小:任你高楼大厦,任你车水马龙,沙尘一到,全部“平等”地蒙上一层土。它提醒你,在宏大的自然力面前,人类的许多造物不堪一击。

“困”的切身体验:门窗紧闭,空气污浊,出行受阻,计划打乱。整个世界被按下“静音”和“灰黄”滤镜,一种被物理空间困住的感觉,会蔓延成心理上的沉闷。

宁夏人对治沙有种近乎悲壮的执着。麦草方格,从沙坡头铺向腾格里沙漠深处,像给地球打上的一块块绿色补丁。

那是一代代人,用最原始也最坚韧的方式,在和风沙抢土地、抢未来。每一次沙尘暴,都像是自然的一次“呼吸之痛”,也是对人类生存韧性的一次考验。

03

这首诗,在灰暗的底色上,点出了一抹亮色——“盼”。

这个“盼”,是整首诗的魂。它不是在美化苦难,也不是盲目乐观。它是一种基于认知的清醒希望。清楚地知道现实有多“灰”,正因如此,他对“尘埃尽”、“万紫千红”的期盼才格外有力量。

这让威记想起那些在沙尘中依然劳作的治沙人。他们眼前是漫天黄沙,手里埋下的却是草籽树苗。他们不否认沙尘的凶猛,但他们更相信那些微小绿色的力量。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把“但盼”变成“正在实现”。

04

人生何尝不是如此?

谁都会遭遇自己的“沙尘天气”——

可能是事业的瓶颈,觉得前路一片混沌,找不到方向;

可能是生活的重压,房贷、教育、健康问题像黄沙一样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可能是内心的迷茫与焦虑,感觉被困在某种状态里,看不到色彩。

这首诗,就是一种珍贵的心法提示:

  1. 首先,承认并直面“黄沙”。不要假装困境不存在,不要用鸡汤掩盖问题。像诗人一样,清醒地看到“千里浓云”、“灰无涯”的现状。接受它,是跨越它的第一步。
  2. 然后,在心中种下“但盼”的种子。在最灰暗的时候,要格外守护内心那点“盼头”。那个“盼”,可以是一个具体的目标(“这个项目做完就好了”),一个信念(“方法总比困难多”),或者只是一种模糊但坚定的感觉(“不会总是这样的”)。它是指引你穿透尘埃的微光。
  3. 最后,用行动去“染”出你的“万紫千红”希望不是空想。治沙人不是坐在屋里盼来的绿洲,是一捆草一捆草扎出来的。我们的“万紫千红”,也需要在每一天的具体行动中,一点一点“染”出来。读一本书,学一项技能,耐心沟通一次,完成一个小任务……这些都是在灰白底色上添上一抹属于自己的色彩。

05

宁夏的树,有一种独特的美。因为常年与风沙抗争,它们的枝干往往朝着风向的反方向坚韧地生长,形成一种充满力量的姿态。这不就是生命在困境中最生动的写照吗?

沙尘暴固然讨厌,但它也塑造了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一种独特的品格:坚韧、务实、有耐力,并且,从未失去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他们懂得在沙尘天紧闭门户,也懂得在风停后立刻开窗,清扫庭院,种下新的希望。

“万紫千红染天下”,这个“染”字用得真好。颜色不是突然出现的,是慢慢浸润、铺陈开来的。走出困境,迎来绚烂,也是一个渐进的过程,需要耐心和持续的行动。

所以,如果也正处在人生的“沙尘天”里,感到前路灰蒙,透不过气,不妨读读这首小诗。

如果,感到“灰无涯”是正常的,但永远不要让你的心也跟着变成灰色。 要在心里,永远为那个“尘埃尽”后的清明世界,留一块地方,存一份“盼”。

然后,像那些在黄沙中种下绿色的治沙人一样,低下头,专注于手边能做的下一件小事。因为当无数个这样的行动累积起来,终有一天,会驱散千里浓云,让万紫千红,不仅仅染遍天下,也染透自己的生命。

这,或许就是这首《落沙》给每一个“人生遇沙”者,最朴素的启示。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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