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步照例公布了年度失物招领指数，可这一次清单上出现了一个全新的分类——自动驾驶出租车，也就是无人出租车。一只独角兽造型的豆豆公仔，一枚重达15磅的绿色保龄球，外加一副假牙，三样东西堂而皇之闯进了视线，像是提醒所有人：哪怕方向盘后面不再坐着司机，乘客忘性大的传统依旧毫发无伤。 如果说这组奇葩物品只是开胃菜，那么更令人咋舌的还在后头。巨型悠悠球、大到能当摆件的黑色大理石鸭子、鼓鼓囊囊的Squishmallow毛绒玩偶、一张Charli XCX的海报、一枚蓝精灵钥匙扣，以及一个印着“我爱性感老爸”的帆布袋，都成了无人车里的遗落物。就连衣物也足够吸睛：牛仔帽、红色索尼克洞洞鞋、Terry Black烧烤店的卡车司机帽、哈雷戴维森毛衣，还有一顶蓝帽子上居然绣着“情感支持人类”——仿佛在替毫无情绪的机器人安抚乘客。 有人会把这看作一场行为艺术展。正方观点很直接：不管开车的是人还是算法，人就是会丢东西，这跟技术迭代没半毛钱关系。优步的数据支撑了这种直觉，最常被遗忘的仍然是那些离不开身的物件——手机。从iPhone到翻盖机，从安卓到三星Galaxy，手机牢牢占据失物榜首。紧随其后的无非是钱包、钥匙、耳机、眼镜、驾照和护照，一副日常生活清单的模样。换句话说，哪怕你坐进一台没有司机的车，下车时依然会把口袋里的“第二大脑”顺理成章地落下。 然而反方观点抓住了另一条线索：找回的过程，正在被无人化重新塑造。传统网约车丢了东西，你多半会直接联系司机，有时免不了一番电话拉锯。可无人出租车里没有司机，优步给出的方案是让乘客在应用内标记遗失物品后，通过应用内的消息或在线聊天联系位于美国的客服专员。客服会一笔笔记下细节，确认物品是否被找到。一旦有下文，优步就派出一名旗下快递员，把东西送回来，费用统一为15美元。如果不想等快递，乘客也可以自行前往无人车的运营站点取回——那地方同时也是这些自动驾驶车辆的充电和维护车间。 这一套动作背后，是优步新设立的“自动驾驶解决方案”项目的标准化努力。反对方觉得，少了司机这个中间人，虽然避免了互相推诿，却又多出一道道程序，尤其在找不到东西的时候，面对客服总有种隔着屏幕的无力感。不过换个角度看，15美元的固定费用显然比和司机私下协商更有确定性，而集中到车辆场站自取，也许还减少了物品流转中二次丢失的风险。优步本身并不运营无人出租车，它在过去几年里逐渐成为无人驾驶公司的流量入口，把Waymo的服务接入奥斯汀和亚特兰大，把Motional接入拉斯维加斯，把Avride接入达拉斯，让数百万用户成为这些无人车的潜在乘客。尽管无人车行程只占优步总量的不到1%，但已经大到足以让失物招领指数单独辟出一章。 判断只可能落在一个中点上：人与物品的关系，并不会因为驾驶座上坐的是机器人就发生质变。奢华品牌的密集出现就是另一证词——圣罗兰、香奈儿、蔻驰、路易威登、普拉达、迪奥和爱马仕的钱包与手袋，乃至一张白色古驰毯子，说明连消费金字塔尖的人群也免不了在下车那一刹那魂不守舍。那副假牙最终回到了主人手里，更像是在证明，把遗忘视为人类的固定缺陷，比争论技术替代的利弊更有解释力。 优步每年收到数千万件失物报告，这份巨量样本里自动增加的无人车条目，不过是将一个旧问题搬进了新场景。我们习惯了在人类司机车里落下手机时破口大骂自己，现在面对空空荡荡的后座，大概只有空气与你对望。丢东西这件事，从来不挑司机是什么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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