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开元年间的长安,佛寺壁画盛行,画圣吴道子以 “吴带当风” 的绝技冠绝天下。
然而在唐人段成式的《酉阳杂俎》中,却藏着一段惊悚记载:“吴以其艺逼己,募人杀之”。被画圣视为眼中钉的,是后起之秀皇甫轸;这场因画而起的恩怨,最终以刺客的利刃收场。
吴道子彼时已成宁王友,也就是唐玄宗之兄李宪的朋友,受唐玄宗钦点 “非有诏不得画”,长安、洛阳寺观三百余壁皆出其手,时人盛赞 “六法俱全,万象毕尽”。
《历代名画记》载其画风 “早岁精微细润,中岁磊落雄伟,挥霍如莼菜条”,所画鬼神 “天衣飞扬,满壁风动”,堪称画坛无冕之王。
转折出现在年轻画家皇甫轸的崛起。《酉阳杂俎》明确记载:“静域寺西廊万菩萨院门里南壁,有皇甫轸画鬼神及雕,势若脱壁”。
这位出身寒微的画师,以逼真传神的鬼神题材迅速走红,其作品 “活灵活现,仿佛要从墙壁上飞下”,一时间长安城中竟有 “后浪压前浪” 的议论。
两人的直接交锋发生在平康坊菩萨寺。据史料旁证,宁王李宪命二人分画东壁与南壁,形成公开竞技之势。
此时吴道子正忙于赵景公寺壁画创作,而皇甫轸已率先动笔,其进展之快、笔法之精,连唐玄宗巡览时都连连称赞,临走前留下 “限定三日,完成画稿” 的谕旨。
徒弟急报之下,吴道子虽言 “我心中自是有数”,却 “眼中充满杀机”,这场壁上争锋,已悄然埋下杀机。
吴道子赶至菩萨寺时,皇甫轸的南壁壁画已初具规模。《酉阳杂俎》描述皇甫轸的画作 “变状阴怪,睹之不觉毛戴”,与吴道子擅长的风格形成直接抗衡。
更让吴道子不安的是,皇甫轸 “吃过午饭便登上画梯,飘飘白衣,仿佛一堵风动的墙”,其年轻气盛与精湛技艺,让年届五十的画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史料记载,皇甫轸主动下梯拜见吴道子,态度谦卑,但这份恭敬并未化解危机。吴道子站在东壁前 “良久未下笔”,耳畔是围观者对皇甫轸的不绝称赞,眼前浮现的却是 “刺客挥刀扑去的身影”。
他深知唐玄宗对壁画的重视,若皇甫轸的作品更胜一筹,自己 “画圣” 的地位将岌岌可危。这种恐惧,在《酉阳杂俎》中被凝练为 “艺逼己” 三字,成为这场血案的核心诱因。
三日限期将尽,吴道子勉强完成东壁壁画,却始终心神不宁。他回到家中 “坐立难安,似在等待什么”,而这份等待的结果,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暗杀。
史料中虽未记载雇凶的具体细节,但 “募人杀之” 四字,已明确了吴道子的主导角色。
“次日一大早,京城风传:皇甫轸遇刺!” 关于遇害场景,仅留下 “年轻画家死卧花丛,一身白衣被鲜血晕染,状若芙蓉” 的记载,简洁的描述中透着刺骨寒意。
而皇甫轸的作品,除了静域寺与菩萨寺的残存壁画,再无更多传世,《酉阳杂俎》中寥寥数语,竟成这位天才画师的绝笔记录。
值得注意的是,正史中并未记载这场谋杀案。新旧唐书《吴道子传》仅称颂其画艺,对皇甫轸其人甚至未提一字;《资治通鉴》《通典》亦无相关记载。
唯有唐人笔记《酉阳杂俎》留下了这段惊悚轶事,段成式虽未亲历(吴道子去世四十年后段成式方出生),却以 “见多识广” 的史官视角,将其载入书中。
皇甫轸死后,吴道子创作了其生涯中最惊悚的作品 —— 赵景公寺《地狱变》。《酉阳杂俎》详细记载了这幅壁画的面貌:“笔力劲怒,变状阴怪,睹之不觉毛戴”“惨澹十堵内,吴生纵狂迹,风云将逼人,鬼神如脱壁”。
与传统地狱画的刀山油锅不同,这幅作品以 “俗世官衙典狱场景” 为主,却透着 “最深层的恐惧”,连屠户、渔夫见后都 “担心死后遭报应而改行”。
后世禅师曾评价:“没有在心中下过地狱的人,是不会画出这样的杰作的”。这幅画的创作心境,恰与《酉阳杂俎》记载的谋杀案形成隐秘呼应。
吴道子以画笔宣泄着内心的贪痴嗔毒,将那场血色杀戮转化为壁上的阴惨气象,成为唐代壁画史上最具争议的传世之作。
史料记载,吴道子此后并未再遇敌手,其 “画圣” 地位得以巩固。但皇甫轸之死的阴影,始终笼罩在这段艺术传奇之上。
《历代名画记》中曾记载吴道子对弟子卢棱伽的感叹:“此子笔力常时不及我,今乃类我。是子也,精爽尽于此矣!” 这份感慨与对待皇甫轸的决绝形成对比,更添历史的复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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