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宋总,这几份简历……您确定要看?”
HR主管孟晴站在我对面,手里捏着一叠纸,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几张纸推到了我面前,指尖在“年龄”那一栏上轻轻点了点。
“最大的46岁,最小的也36岁了。按照公司的招聘红线,35岁以上的基层和中层岗,系统里是直接过滤掉的。我是从‘已淘汰’的人才库里硬捞出来的。”
我放下手里的签字笔,接过那叠简历。纸张有些褶皱,大概是被不同的面试官翻阅过,又随手丢弃过很多次。
“孟晴,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挑肥拣瘦的资格吗?”我抬起头,声音很轻,但在这个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孟晴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飘向了办公区——那里原本坐着华东区最精锐的销售团队,此刻却只剩下几张空桌子,电脑屏幕黑着,甚至连绿植都被带走了。
“可是宋总,”孟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焦虑,“这帮人……说难听点,是被大厂‘优化’出来的。如果他们真的能打,为什么会在家里待业这么久?咱们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候,招一帮‘职场弃子’回来,万一……”
“万一输了,我背锅。”我打断了她,目光落在那张46岁的简历上,照片里的人眼神有些疲惫,但嘴角绷得很紧。
“可是……”
“没有可是。”我拿起笔,在那几份简历上重重地签下了我的名字,“通知他们,明天上午九点面试。告诉他们,这里没有‘年龄红线’,只有一条规矩——能干就留,不能干就走。”
孟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抱起简历转身走了。
我转过椅子,看向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夕阳正沉下去,将整个写字楼笼罩在一片血色般的残阳里。我知道,孟晴的担心是对的。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我的职业生涯,而我手里的牌,是一把别人眼里的“烂牌”。
但我没得选。
因为就在三天前,我最信任的兄弟,带着我亲手培养的团队,给了我致命一刀。
01
那是十月的一个周五,空气里透着一股入秋后的燥热。
公司三号会议室的百叶窗拉着,投影仪的光束在白板上打出一片惨白。作为智能家居公司华东区的销售总监,我正坐在主位上,听着季度总结汇报。
“宋总,数据大家都看过了,同比增长15%,看着是不错。但是……”
说话的是霍成,销售一部的经理。他今年35岁,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三年前他刚来的时候,还是个连PPT都做不利索的愣头青,如今却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绿水鬼在投影仪的反光下有些刺眼。
霍成把手里的激光笔往桌上一扔,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兄弟们在外面跑断了腿,公司这个提成点位,是不是该动一动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原本还在低头看手机的几个主管,此刻都抬起头,目光在我和霍成之间来回游移。
我转着手里的签字笔,速度没变,语气也依旧平稳:“老霍,提成方案是年初总部定的。12%在行业里已经是中上水平。你要是觉得不够,可以拿业绩冲季度奖金,那个上不封顶。”
“奖金是奖金,提成是提成。”霍成扯了扯领带,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宋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隔壁‘卓越智能’给的一线销售提成是15%,主管是18%。兄弟们跟我抱怨很久了,说咱们这是‘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我这当经理的,压不住啊。”
“卓越智能”四个字一出,会议室里的气压更低了。那是我们最大的死对头,老板姓庄,出了名的路子野、手段狠。
我停下了转笔的动作,笔尖轻轻点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哒”。
“霍成,你是想提建议,还是想逼宫?”我盯着他的眼睛。
霍成笑了笑,没回避我的视线:“宋总言重了。我就是替大家伙儿讨口饭吃。下个月就是华东区渠道招商会了,这时候要是军心不稳,仗没法打啊。”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我是个业务出身的人,从一线销售干到区域总监用了六年,靠的是业绩说话,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种弯弯绕绕的人际博弈。但我不是傻子,霍成选在这个节点发难,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件事,我需要向总部申请。”我压下心里的火气,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跟他硬碰硬,“两周,两周内我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行,宋总爽快。”霍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那我们就等您的好消息。散会。”
他甚至没等我宣布散会,就率先走出了会议室。销售一部、二部的几个骨干互相对视了一眼,也纷纷收拾东西跟了出去。
散会后,我在会议室坐了一会儿。透过半开的门缝,我看到霍成在电梯口被一群人围着。
我走过去,霍成看到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那种带着三分恭敬七分疏离的笑:“宋总,还有指示?”
“老霍,”我看着这个跟了我三年的下属,“政策调整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你也是老销售了,知道流程。让大家再等等。”
霍成从兜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火,眼神有些阴沉:“宋总,兄弟们跟了你三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总得给个痛快话吧?画饼充饥这套,大家吃腻了。”
“我什么时候给你们画过饼?”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霍成没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是下级对上级极不尊重的动作:“行,我信你最后一次。宋总,别让我们失望。”
电梯门开了,他带着那一帮人呼啦啦地涌了进去,留给我一个拥挤而嘈杂的背影。
我转身去茶水间倒水,路过吸烟区时,隐约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反正霍哥说了,这次再不行就……”
“嘘,小声点!”
看到我走近,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个销售员慌乱地掐灭烟头,跟我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我站在茶水间里,看着杯子里升腾的热气,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像墨水滴进清水一样,迅速晕染开来。
但我万万没想到,那不仅仅是一滴墨水,而是一场即将吞没我的海啸。
02
周一早晨八点半,我像往常一样走进办公室。
刚打开电脑,还没来得及看邮件,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
HR主管孟晴推门进来,脸色苍白,甚至连门都没关严。
“宋总,出大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未接来电。
“怎么了?仓库失火了?”我半开玩笑地问,试图缓解她的紧张。
孟晴没笑,她快步走到我办公桌前,将一叠A4纸摊开在桌面上。
“霍成带着销售一部、二部一共11个人,刚才集体交了辞职信。”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不信。
“开什么玩笑?”我抓起桌上的纸,一张张翻看。
签名是手写的,字迹各不相同,但辞职理由却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个人职业发展规划与公司方向不符”。
11个签名,整整齐齐。
这里面包括了霍成这个销售一部经理,两个销售主管,还有八个资深销售。他们手里攥着华东区超过60%的核心客户资源,是公司业绩的半壁江山。
更要命的是时间节点。
“他们算好的……”孟晴的声音在发抖,“按照要求提前30天通知离职。今天是10月20号,下个月20号正好是华东渠道招商会。他们只要熬过这30天,就能合规地走人,甚至还能在离职前把手里的客户资源洗一遍。”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霍成人呢?”
“在他办公室收拾东西。”
我大步流星地冲出办公室,穿过死气沉沉的销售区,直接推开了霍成办公室的门。
霍成正在把一个相框放进纸箱里,那是去年年会上我给他颁发“年度销冠”时的合影。看到我进来,他动作没停,脸上也没了周五那种伪装的恭敬。
“宋总,消息挺快啊。”
“为什么?”我盯着他,“周五答应给你争取的政策,我已经在写报告了。你连两天都等不了?”
霍成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靠在办公桌上,脸上露出一丝讽刺的笑。
“宋总,别天真了。这根本不是那几个点提成的事。”
“那是为了什么?”
“卓越那边给的条件,太实在了。”霍成竖起三根手指,“底薪翻倍,销售副总的位子,还有独立团队的管理权。庄总说了,我要是过去,这11个兄弟全都有编制,底薪普涨50%。”
我气极反笑:“庄总?庄建国?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你以为他是看重你的能力?他是看重你手里那点客户名单!”
“那又怎么样?”霍成脸色一冷,“宋总,我在你手下干了三年,除了在这个破办公室里听你讲‘长期主义’,我得到了什么?我想买房,我想换车,我想让我老婆孩子过好日子!理想能当饭吃吗?”
“竞业协议你忘了?”我冷冷地提醒,“作为核心管理层,你签过竞业限制。你去竞争对手那里,是要赔钱的。”
霍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蔑地哼了一声:“宋总,那份协议当初怎么签的,你心里清楚,我也找律师看过。上面只写了‘不得入职竞争对手’,但我可以入职卓越旗下的咨询公司,做‘顾问’。真闹到仲裁,未必是你赢。再说了,法务部那几个人,你觉得他们能搞得定庄总的律师团?”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三年前提拔他的时候,有人提醒过我:“这人野心太大,心思重,不好驾驭。”当时我不以为然,我觉得做销售的,有野心是好事,精明点也是优点。
现在才发现,精明的刀子,不一定永远朝外。当它捅向自己人的时候,才最致命。
“好。”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霍成,人各有志,我不拦你。但你要记住,圈子很小,路还长。别把事情做绝了。”
霍成抱着纸箱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宋总,是你太慢了。这个时代,没人愿意陪你慢慢变富。”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下午,整个华东区办公室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死寂。霍成带走的人虽然还在工位上坐着(离职交接期),但一个个都对着电脑发呆,或者在走廊里窃窃私语。
我的电话被打爆了。
先是两个合作了三年的经销商打电话来,语气吞吞吐吐,说要“重新评估后续合作”。很明显,霍成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晚上九点,总部老板陈董的电话打了进来。
“老宋,我听说了。”陈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我知道,这才是最可怕的,“你需要什么支持?”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嗓子发干。
“给我一个月时间。”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行。但你要清楚,下个月的招商会要是砸了,不仅仅是业绩的问题,是整个华东市场信心崩盘的问题。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背后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03
接下来的一周,是我职业生涯中最黑暗的一周。
霍成那一帮人虽然还在公司,但已经完全进入了“摸鱼”状态。他们拒绝拜访客户,对我的指令阳奉阴违,甚至在茶水间公然讨论去新公司的团建计划。
剩下的销售团队只剩下6个人——3个是入职不到半年的新人,连产品参数都背不利索;2个是因为业绩平平被霍成长期边缘化的“老油条”;还有一个是刚休完产假回来的女销售,每天还得掐着点回家喂奶。
这简直就是一支“老弱病残”的队伍。
我开始疯狂找人。所有的招聘网站我都买了VIP,每天要在上面刷四五个小时。我甚至联系了几个相熟的猎头,开出了比市场价高20%的猎头费。
但结果让人绝望。
行业圈子就这么大,霍成带队跳槽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周三下午,一个跟我关系不错的猎头老李给我打电话,语气很无奈:“宋总,不是我不帮忙,是现在谁敢去你那儿?外面都在传,说你们华东团队要散了,总部准备撤销华东大区并入华北。这种时候,稍微有点能力的销售,都不愿意来填这个坑。”
“这是谣言!”我对着电话吼道。
“我知道是谣言,但求职者信啊。”老李叹了口气,“宋总,你要不……先从内部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周三晚上,前同事蒋维约我吃饭。蒋维现在在总部做运营,是个消息灵通的“包打听”。
酒过三巡,小饭馆里烟雾缭绕。蒋维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对我说:“老宋,霍成这事没那么简单。你想想,他一个区域经理,怎么能一下子撬走11个人?就算是庄建国给钱,这些人也不至于这么齐心吧?”
我愣了一下,放下酒杯:“你的意思是?”
“总部孙副总那边,最近可没少在陈董面前提霍成的名字。”蒋维点了点桌子,“有人看见,上个月霍成去北京出差,私下里跟孙副总吃过饭。”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孙副总是陈董的连襟,一直主管供应链,跟销售这边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你这三年业绩太好,锋芒太露,挡了不少人的路。”蒋维叹了口气,“有人想借霍成的手,把你从华东区总监的位子上挤下去,换自己人上来。霍成只是把刀,真正的棋手在上面。”
我感到一阵恶寒。原来我面对的不仅仅是外部的竞争,还有内部的倾轧。
那天晚上,我没有打车,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
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老婆徐蔓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看到我灰败的脸色,默默地关掉了电视声音。
“吃饭了吗?锅里有粥。”她问。
我摇摇头,换了鞋,走到沙发旁坐下,把头埋进双手里。
“蔓蔓,这次可能真悬了。”我声音沙哑,这是我第一次在她面前示弱。
徐蔓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要是真干不下去了,大不了咱们把这几年存的钱拿出来,开个小店。日子总能过下去。”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坚定起来:“但是老宋,你要是还想干,就别怂。被人算计了不可怕,可怕的是还没打就认输。”
“别怂……”
我喃喃自语着这两个字。
那一刻,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光。常规的路子走不通了,猎头那边的路堵死了,那我就换一条路走!
既然“正常人”不敢来,那我就找那些“不正常”的人!
04
深夜,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我打开电脑,翻看着以前的通讯录,试图寻找破局的线索。翻到上个月参加行业展会的记录时,一个名字突然跳进我的视线。
邱正林。
那是在展会的一个角落里,我看到一个穿着旧西装的中年男人在发名片。他不像是来参展的,倒像是来找工作的。当时我们聊了几句,他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前XX家电华北区销售总监”。
那时候我觉得奇怪,这么高职级的人怎么会沦落到在展会上发名片?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他去年因为公司架构调整被“优化”了,43岁的年纪,高不成低不就,在这个行业里几乎被判了死刑。
但我记得当时他递名片给我时,眼神里那种不甘心的光。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一个叫“35+职场人互助”的微信群——这是我之前无意中加的,里面大多是在抱怨中年失业、吐槽面试难的人。
我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出去:
“智能家居头部公司招销售,不限年龄,只看能力。哪怕你40岁、50岁,只要能跑客户,我都收。有兴趣的私聊,非诚勿扰。”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分钟,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那一晚,我收到了47条私信。
第二天,我没有在公司面试,而是约在了公司楼下的一家咖啡馆。
第一个走进来的就是邱正林。
他穿着那件略显陈旧但熨烫得笔挺的西装,头发有些花白,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疲惫,但坐下时的姿态依然保持着大公司高管的严谨。
“宋总。”他开口第一句话就不按套路出牌,“我知道你现在什么处境。霍成上周还找过我,想让我跟他去卓越做个大区副理。”
我心里一惊,面上不动声色:“那你为什么没去?”
邱正林要了一杯温水,捧在手里:“第一,我不喜欢庄总那套草莽做派,为了业绩没有底线。第二,我打听过你,你是靠业绩从一线打上来的,不搞虚的。我愿意赌一把。”
“赌什么?”
“赌你敢用我。”邱正林抬起头,眼神锐利,“宋总,我都43了。我在家待了八个月,投了两百多份简历,面试机会不超过十次。每次HR看到我的年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过期的罐头。我不是来找一份养老的工作,我是想找一个机会,证明我自己还能打。”
我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后的自己。
“邱总,”我改了称呼,“你这把年纪,体力和精力拼得过年轻人吗?”
邱正林笑了,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摊开:“年轻人拼体力,我拼脑子和资源。这是我这几天整理的华东区竞品分析和潜在渠道名单。宋总,销售不仅仅是跑腿,更是谋略。”
我低头扫了一眼那份笔记,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分析,逻辑清晰,切中要害。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销售能做出来的东西,这是战区指挥官的视角。
我合上笔记本,伸出手:“邱总,欢迎入伙。底薪不高,但提成绝对让你满意。”
邱正林握住我的手,力道很大,掌心干燥而温暖。
“成交。”
有了邱正林这个突破口,后面的面试进行得异常顺利。或者说,这根本不是面试,而是一场“失意者联盟”的集结。
05
接下来的三天,我像是一个淘宝的拾荒者,挖出了一堆被尘土掩盖的金子。
最终,我签下了12个人。这12个人站在一块儿,画风清奇,完全不像是一个现代化的销售团队。
除了43岁的“学院派”邱正林,还有几个让我印象深刻的家伙:
苗秀莲,39岁,外号“铁娘子”。
她是前国内头部家电企业的华东区销冠,长得五大三粗,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离职原因是拒绝陪客户喝大酒,当众泼了领导一脸酒水,被边缘化后愤而辞职。
面试时她直通通地问我:“宋总,你这儿讲不讲那些酒桌文化?”
我说:“我不喝酒,我只看单子。”
她一拍大腿:“成!那我来。”
郭万金,46岁,真正的“老江湖”。
他干了22年家电销售,皮肤黝黑,一脸褶子,看着像个包工头。前公司被收购后整个团队被裁。
面试时他没聊业绩,聊的是当年怎么在东北零下二十度跑客户跑到脚生冻疮,怎么跟那些赖账的经销商斗智斗勇。
他最大的缺点是不会用智能化系统,打字都是“一指禅”。但优点是人脉深厚,全国各地的经销商他认识一大半,有些关系是年轻人喝十年酒都积累不来的。
温婉清,36岁,团队里的“军师”。
她是学历最高的,市场营销硕士,之前在互联网大厂做渠道运营。去年大裁员被优化,投了四个月简历几乎没回音。
她话不多,性格内向,甚至有点社恐。但在面试时,她拿出的一份数据分析方案让我眼前一亮。她能从一堆乱麻一样的数据里精准地找到市场切入点。
她说:“我不擅长跟人打交道,但我擅长跟数据打交道。”
韩冲,37岁,最像销售的“野狼”。
大专学历,从业务员一路干到区域经理。被裁原因是公司业务收缩砍掉了整个部门。
他面试时穿着随意,夹克衫里套着T恤,但眼神很亮,透着一股狠劲。他做事有时候不讲规矩,爱走捷径,但执行力极强。
12个人凑齐那天,我没请吃饭,直接在会议室开了个碰头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这些“大龄青年”,有的头发花白,有的身材走样,有的神情局促。
我站在前面,扫视了一圈,开口道:
“各位,丑话说前头。咱们这帮人,在外面有个难听的名字,叫‘职场弃子’。我也好不到哪去,我是‘光杆司令’。一个月后的招商会是生死局,打赢了,咱们一起吃肉,在这个行业里重新站直了做人;打输了,我卷铺盖走人,你们继续回家投简历。”
下面一片死寂。
过了几秒,邱正林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淡淡地说:“宋总,少废话,派活吧。在家待了八个月,骨头都锈了,正好活动活动。”
苗秀莲跟着嚷嚷:“就是!让那帮小兔崽子看看,姜还是老的辣!”
郭万金嘿嘿一笑:“干就完了。”
看着这群眼里重新燃起火光的中年人,我心里那种绝望感终于消散了一些。
06
然而,激情过后,现实的骨感立刻显现出来。
新团队磨合的第一周,问题层出不穷。
首先是内部矛盾。邱正林习惯了外企那套流程化管理,每件事都要拆步骤、定指标、做图。
苗秀莲受不了这个:“老邱,你那套表格我看了三遍都眼晕!有这功夫我早就跑了三家客户了!能不能先干活再汇报?”
两人在周会上直接吵了起来,拍桌子瞪眼,谁也不服谁。
郭万金也头疼。我让新人小陆帮他做客户拜访表,小陆做了个自动化的在线表格,郭万金根本看不懂,急得在办公室里转圈:“这啥玩意儿?还得扫码?我以前拿个笔记本记也没出过错啊!”
这种新旧工作习惯的冲突,让整个团队的效率大打折扣。
更糟糕的是,外部危机并没有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招商会前三周,我们盯了很久的一个重要经销商——杭州最大的家居建材连锁“宏达建材”,突然打电话来说:原定的见面取消了。
这可是个千万级别的大客户,是我们翻盘的关键。
我让苗秀莲去打听。结果很快出来了:霍成捷足先登了。
“宋总,霍成太阴了!”苗秀莲气得在电话里骂娘,“他给了宏达那边更低的代理门槛,还私下承诺了额外的五个点返利!这是恶性竞争啊!”
失去了宏达,意味着我们的招商目标还没开始就少了一大块。
当天下班的时候,我在楼道里听到韩冲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不是,老婆,我没说要走,就是觉得有点悬……这团队乱哄哄的,大客户又丢了……”
我假装没听见,快步走过。
晚上开会,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大家都在等我发火,或者等我打鸡血。
但我什么都没做。
“杭州那个客户,丢了。”我平静地说,“责任在我,我低估了霍成的速度,也低估了庄总那边砸钱的力度。”
众人都低着头。
“但我想问一句——”我提高了音量,“有没有人后悔来的?现在走,工资结清,我不怪你们。”
沉默了十几秒。
苗秀莲第一个抬起头,眼神凶狠:“宋总,后悔个屁!老娘这辈子就没怕过抢单的。咱们正面干不过,就换打法!他不仁,别怪我不义!”
邱正林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霍成的打法虽然凶猛,但有个致命弱点。他为了抢大客户,把所有资源都倾斜到了头部。这意味着,他在中长尾市场是真空的。”
“你是说……”
“从小地方开始。”邱正林指着地图上的三四线城市,“这些地方,霍成看不上,但却是我们的机会。”
07
招商会前两周,我们制定了全新的作战计划——“下沉策略”。
邱正林负责整体协调,把12个人分成3个小组。
郭万金带着韩冲扎进基层,负责那些地级市和县城的“土老板”。这正是郭万金的强项,他不需要PPT,不需要高大上的概念,只需要提着两瓶酒,跟那些老板在路边摊喝一顿,称兄道弟一番,事情就能谈个七七八八。
温婉清连夜做了三套针对不同规模经销商的招商方案,不再是一刀切,而是精准打击。
苗秀莲则带着剩下的人,死死盯住几个还没表态的中型客户,用她的“死缠烂打”战术,硬生生啃下了两块骨头。
就在我们紧锣密鼓准备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
招商会前十天,韩冲从外面跑客户回来,神神秘秘地钻进我办公室。
“宋总,我听到个消息。”他把门反锁上,压低声音,“霍成那边内部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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