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是觉醒的代价,但觉醒是自由的开始。”
  • ——西蒙娜·德·波伏娃《清算已毕》

今天是大年初四,民间讲究迎灶神、吃折罗,家里处处都是年的痕迹。妈妈在供桌上摆上糖瓜、糕点,盼着灶神归位赐福;锅里烩着前几天年夜饭剩下的菜肴,香气飘满整个屋子,家人围坐在一起,说着迎灶神的习俗,念叨着即将返程的琐事,热闹得恰到好处。可我坐在其中,却像隔着一层薄纱,看得见热闹,闻得到香气,却怎么也尝不出一点年味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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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说,“年越过越淡,没了小时候的欢喜”,可我知道,不是年味变淡了,是抑郁悄悄偷走了我体会美好的能力。没人会把“尝不出甜味”“对年俗没兴趣”和抑郁联系在一起,连我自己一开始都以为,只是过惯了平淡日子,对春节没了期待,直到我看着家人为迎灶神忙碌,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折罗,心里却毫无波澜,才慢慢发现,这是抑郁的另一种隐性模样。

妈妈喊我帮忙摆灶神供品,我蹲在桌边,机械地把糖瓜、水果摆整齐,指尖触到香甜的糖瓜,却没有丝毫想吃的欲望。以前每年大年初四,我都会缠着妈妈要糖瓜吃,说要“粘住灶神的嘴,多说好话”,可今年,哪怕糖瓜就放在手边,我也懒得伸手,甚至觉得那股甜味,会让人莫名烦躁。妈妈笑着说“你怎么不爱吃了”,我只能敷衍着摇头,说“长大了,不爱吃甜的了”,却不敢说,我只是尝不出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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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折罗,锅里烩着红烧肉、鱼块、青菜,都是前几天爱吃的菜,家人吃得津津有味,不停念叨“还是折罗香,年年有余的好寓意”。可我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曾经最爱的红烧肉,放到嘴里嚼了嚼,却觉得味同嚼蜡,没有咸淡,没有香味,咽下去的时候,还觉得胸口发闷。我只能慢慢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假装在吃,趁家人不注意,悄悄把肉吐在纸巾里,心里满是愧疚和无力。

下午,家人坐在沙发上,聊着迎灶神的老规矩,说着新一年的期盼,我坐在旁边,看似在听,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他们说起小时候迎灶神的趣事,笑得前仰后合,我也跟着扯出一个笑容,可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欢喜,连我自己都觉得僵硬。我甚至不知道灶神归位的具体讲究,哪怕家人说了无数遍,也记不住,心里只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麻木,连抬头看一眼灶神画像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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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故意扫大家的兴,也不是不向往年味的美好,是抑郁让我失去了感知快乐的能力。那些曾经让我满心欢喜的糖瓜、折罗、年俗,现在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符号,我看得见它们的美好,却怎么也体会不到,就像一个色盲,看着五彩斑斓的世界,眼里却只有黑白。这种麻木,比悲伤更磨人,它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融不进身边的热闹,也找不回曾经的自己。

慢慢地,我学会了接纳自己的麻木。不再逼自己吃折罗、吃糖瓜,不再硬着头皮听家人聊年俗,家人忙碌的时候,我就坐在一边安静地看着,偶尔帮个小忙,不用强迫自己去体会年味,不用苛责自己“不够开心”。我发现,接纳自己的状态,比强行融入更轻松,哪怕只是闻一闻锅里折罗的香气,哪怕只是看着灶神供桌上的糖瓜发呆,也是一种温柔的自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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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此刻也在大年初四的热闹里,尝不出年味的甜,对所有年俗都提不起兴趣,别苛责自己的“冷漠”。这不是你的错,只是抑郁暂时偷走了你的感知力,不是你不向往美好,是你暂时没有体会美好的力气。不用逼自己融入热闹,不用强迫自己开心,允许自己麻木,允许自己做个局外人,新的一年,慢慢来,那些被偷走的快乐,那些失去的感知力,都会一点点回来,我们终会重新尝到年味的甜,重新拥抱生活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