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登封发布)

从登封市区往东南大约8公里左右,告成镇曲河村颍河东岸的沃土之上,沉睡着一座千年古窑——曲河窑。它始于晚唐、盛于两宋,曾是中原地区最为繁华的制瓷重镇,一千多年前,这里窑火通明、舟楫往来、商贾云集,承载着大宋最风雅的瓷韵记忆。

古时曲河,水土温润、瓷土优良,依颍河水运之便,成为北方重要的陶瓷集散地。颍河从西而来,绕村折回向南又向东,环村北拐后,再向东顺崖根向下流,村子三面环水,故村名称“曲河”。北宋年间,曲河镇与朱仙镇、驻马店镇、周口镇并称中原四大名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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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元丰九域志》载:宋时,登封设辖颍阳、曲河、费庄三镇。曲河镇辖告成、刘碑、苗庄、界头等村。元、明时为曲河铺,清时为曲高里。曲河至今仍较完整地保留着明代温家楼一座,村里有三株上百年的古槐和寨墙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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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河村背依石淙山(又称九头凤凰山),周围陶土、黏土黄煤、铝矿、铁矿、石灰岩、白云岩矿产资源丰富。古时,这里沿河窑场连绵成片,炉火昼夜不息,烟火蒸腾数百余年。村东有清嘉庆庙碑记载:“质诸文献通考,而只当有宋时,窑场环设。”这里烧制的瓷器顺河而下,远销南北,与禹州神垕钧瓷齐名,是名副其实的中原千年瓷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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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曲河村不远,隔颍河相望的是烟庄村。烟庄村据传原为“验装”,是当时颍河南北通道上的一个著名码头。唐宋时期,曲河窑的瓷器大部分要搭小船到颍河对岸码头装大船外运,外运前要查货量、品相,验数量、批次,然后才能装船运往四面八方,故而得名“验庄”。村名虽经时代更迭,但承载着曲河窑当时鼎盛的形势与规模。

曲河窑,是宋代除五大名窑——“定、汝、官、哥、钧”之外的著名民间窑场,以白瓷见长,釉色温润、器型丰富,碗盘壶枕、陈设雅器应有尽有。从瓷窑属系而言,曲河窑归属磁州窑系,既有朴素厚重、滋养百姓日常的民间粗瓷,也有工艺精湛、纹饰典雅、入贡宫廷的高端细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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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有考古专家到曲河村采集到的标本有白釉、黑釉、黄釉、青釉、白釉绿彩、白釉褐彩、白地划花、刻花、白地绘黑花、珍珠地花与宋三彩以及钧釉品种等,而真正让曲河窑名垂陶瓷史的,是独步天下的珍珠地花工艺。曲河珍珠地花工艺影响深远,引领着整个北方窑口审美,成为宋代民窑艺术的巅峰代表,多件馆藏珍品如今珍藏于国家顶级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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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河珍珠地花工艺源自曲河匠人的大胆创新,它借鉴了唐代金银器锤、凿、錾刻技法。唐时,金银器錾刻盛行,宋时经济出现衰退,与波斯地区贸易减少,这种滥觞于唐的金银器錾刻工艺逐渐衰退,而陶瓷这种模仿能力极强的技术借鉴能力,成功取代了金银器的錾刻工艺。

曲河窑场普遍使用的是化妆土工艺,它是在瓷坯上精绘花鸟莲纹,辅以剔、刻、划、戳印、镶嵌等技法,再以细器点点密珠,疏密均匀、错落有致。烧成之后,瓷器珠纹饱满、釉色沉静,如珍珠铺地、星光落瓷,雅致灵动、气韵万千。该技法成为当时陶瓷装饰的先锋,使得陶瓷装饰大放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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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故宫博物院珍藏的一件宋曲河窑珍珠地花双虎纹瓶,釉质滋润,构图精美,反映了曲河窑制瓷工艺的高水平。此瓶侈口、圆唇、短颈、长圆腹,橄榄形,平底,又名橄榄瓶。胎体呈灰褐色,通体施白色化妆土,主题纹饰采用划花、刻画两种工艺,表现出两只凶猛的老虎在草丛中搏斗的场面,两只老虎躯干直立,前肢相攀,张嘴翘尾,栩栩如生。一炉炉瓷器出窑,带着烟火温度、带着大宋审美,走出河畔、走向天下,成就了曲河窑最辉煌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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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数百年间,一代代曲河匠人守窑为生、以火为艺。揉泥、拉坯、刻花、施釉、烧造,方寸瓷土之间,凝山川灵气、聚人间匠心。

金、元以后,世事更迭、窑势渐衰,千年窑火慢慢沉寂。曾经烟火连天的窑场,渐渐隐于田野阡陌,只留遍地瓷片残痕,静静诉说昔日繁华。一片片斑驳古瓷,是岁月的落款,也是文明的遗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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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六十年代,随着考古勘探启动,沉睡千年的曲河窑址(又称登封窑)重新被世人认知。历经数十年考证,曲河窑的历史地位、工艺价值、文化脉络得以完整确立,其陶瓷烧制技艺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目录,千年窑韵再度新生。

如今漫步曲河古窑遗址,泥土间仍能偶遇细碎古瓷残片,指尖轻触,犹存千年余温。进入新时代,在乡村振兴与文旅融合战略的指引下,曲河村党支部重拾文脉传承匠心,又在颍河东岸旧址搭建新窑炉,聘请传统“守艺人”,点燃千年窑火,沉睡的古窑谱写新瓷韵,开始焕发出新的时代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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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曲河窑,一窑藏山水,一瓷见唐宋。

它是登封厚重文脉的重要篇章,是中原陶瓷文明的璀璨瑰宝,更是镌刻在天地之中土地上,永不褪色的岁月记忆。

(登封融媒记者:杜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