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01
2012年的深圳,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巨型离心机,将梦想和欲望甩向高空,将汗水和无奈沉淀在谷底。
龙华,城中村。
这里是无数深漂的第一站。握手楼紧得连阳光都要侧着身子才能挤进来,空气里永远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廉价炒粉的油烟味和下水道反上来的腥气。
周明远住的地方,就在这迷宫般巷子里的七楼。说是两室一厅,其实就是房东用石膏板隔出来的几个鸽子笼。
这一年,周明远26岁。他来深圳四年了,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日子过得像钟摆,两点一线。他这人,骨子里透着河南小县城出来的精明,去菜市场买把葱都要让老板饶两头蒜,口头禅是“这事儿值不值”。他不算坏人,但也绝不是那种烂好人。
深秋的夜风带着凉意,穿过没关严的窗户缝,发出哨子般的响声。
周明远正坐在床边抽闷烟。前室友大壮那个混蛋,趁他加班,卷铺盖跑路了,还欠了两个月房租。房东王婶那个大嗓门刚才在楼道里吼得震天响:“周明远我告诉你,要么你赶紧找人分摊,要么月底涨两百!我也不是开善堂的!”
“真倒霉。”周明远骂了一句,掐灭烟头,盘算着去哪找个冤大头来填这个坑。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小周啊,开下门。”是楼下杂货店的胖姐。
周明远打开门,胖姐身后跟着个年轻人。
那人瘦,太瘦了。高高的个子,身上那件T恤都起球了,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根竹竿挑着件破布。他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头发乱得像鸡窝,但那双眼睛——周明远第一眼就被那双眼睛吸引住了。
那是一双不像流浪汉的眼睛。亮,带着股狠劲,像是在绝路上还没死心的狼。
“小周,这孩子在我店门口蹲了两天了,说是来找工作,被中介骗了,身上没钱。你那屋不是缺室友吗?”胖姐这人热心肠,但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主,能领上来,说明这小子看着还顺眼。
周明远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人,眉头皱了起来,心里的算盘珠子啪啪响:看着就是个穷光蛋,能交得起房租?万一是个手脚不干净的混子呢?
“我没钱。”
那年轻人突然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现在没钱付押金,但我能干活。你要是让我住,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我全包。等我找到工作,发了工资,我立马补房租。”
这就是陈一帆对周明远说的第一句话。
周明远本来想一口回绝。开什么玩笑?我是招室友分摊房租的,不是招保姆的。
但话到嘴边,他鬼使神差地顿住了。他看到了陈一帆干裂起皮的嘴唇,和那双紧紧抓着帆布包带子、指节发白的手。
那一瞬间,周明远想起了四年前的自己。刚下火车,钱包被偷,他在网吧的椅子上蜷缩了一周,饿得头晕眼花,看着别人吃泡面连汤都不剩。那时候,哪怕有个人能给他个板凳坐坐,他都愿意给那人磕头。
“你老家哪的?来深圳干嘛?”周明远掏出一根烟,递过去。
陈一帆没接烟,摇摇头:“湖南的。在东莞工厂干了两年,不想一辈子打螺丝,攒了点钱想来深圳学本事。结果刚下车就被老乡骗了 ,趁夜跑出来的,钱都没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周明远能听出里面的惊心动魄。
周明远盯着他看了半分钟。
最后,他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门口:“行吧,先进来。丑话说前头,找到工作赶紧给钱,我不养闲人。”
陈一帆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么顺利。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哥。”
那天晚上,陈一帆用周明远剩下的半袋米煮了一锅粥,就着一包榨菜。
两人坐在折叠桌前,听着隔壁夫妻吵架的声音,喝着稀粥。
周明远喝了一口,皱眉:“淡了,你这咸菜放少了。”
陈一帆捧着碗,热气熏着他的脸,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明天有了钱,我多放点。”
那是周明远第一次见他笑。
02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自然也没有免费的室友。
从2012年冬天到2013年春天,这个不足十平米的隔断间里,多了一个叫陈一帆的影子。
陈一帆确实说到做到。这个屋子被他收拾得像样板间一样,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周明远乱扔的臭袜子永远会在第二天变成散发着肥皂香气的整洁一团。哪怕只是煮个挂面,陈一帆也能变着花样弄个煎蛋或者炒个青菜码在上面。
但周明远心里始终像堵着一块石头。
他是来深圳搞钱的,不是来做慈善的。每个月交房租的时候,看着那一千多的支出,再看看旁边那张空着的床铺,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老周,你这是图啥?”同事老刘听说了这事,直摇头,“养个大男人?你别是被忽悠了吧?”
周明远苦笑:“他说找到了工作就给。”
可陈一帆的工作,找得异常艰难。
他只有初中学历,像样的公司连简历都不收。他去过工厂,人家嫌他太瘦,怕干不动重活累死在流水线上;他去过餐馆端盘子,干了三天被经理辞退了,理由是他普通话带口音,跟客人沟通费劲。
每天早上六点,陈一帆就背着那个帆布包出门,在这个庞大的城市里像只蚂蚁一样乱撞。晚上十点多才回来,一脸疲惫,鞋底磨得一边高一边低。
周明远有时候下班早,看见陈一帆坐在床边发呆,手里捏着几个硬币数来数去。那种压抑的气氛,让周明远想发火,又发不出来。
有一次喝多了,周明远借着酒劲抱怨:“我说一帆,你要实在不行,回老家或者回工厂得了。深圳这地方,不是谁都能留下的。”
陈一帆正在给他擦皮鞋,动作停了一下,头没抬:“哥,我不回。我回去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周明远没再说话,翻身睡了。
那段时间,周明远发现了一个细节。每晚睡觉前,陈一帆都会小心翼翼地问他借那部淘汰下来的旧智能手机。
“你看啥呢?费不费流量啊?”周明远心疼话费。
“我就连着隔壁胖姐店里的WiFi看。”陈一帆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我看那些开网店的视频,还有什么电商运营。”
周明远嗤之以鼻:“你连台电脑都没有,你看这些有啥用?那是大老板玩的东西。”
陈一帆盯着屏幕,眼睛里映着微弱的光,那是周明远在那个破屋子里见过的最亮的东西。
“先学着,”陈一帆轻声说,“总会有用的。”
日子就在这种微妙的尴尬和坚持中滑过去。周明远一边心疼房租,一边又狠不下心赶人。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养一只流浪猫,明明嫌麻烦,可真要扔出去,又怕它冻死在外面。
03
2013年4月,转机似乎来了。
陈一帆终于找到了一份像样的工作——在一家刚起步的小电商公司做客服。虽然底薪只有1800,但好歹是坐办公室的,不用风吹日晒。
那天晚上,陈一帆买了两瓶啤酒,半只烧鸭,兴冲冲地跟周明远庆祝。
“明远哥,我有工作了!”陈一帆眼睛发亮,“下个月发工资,我先补你五百房租,剩下的慢慢还。”
周明远松了口气,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他也替这小子高兴,毕竟谁都不想看人一直倒霉。
然而,仅仅过了一个月,第一道裂痕就出现了。
那天发工资,周明远正等着陈一帆提房租的事,结果陈一帆支支吾吾半天,从兜里掏出一张宣传单。
“明远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周明远看着那张单子——《金牌电商运营速成班》,学费3600元。
“我想报个班。”陈一帆的声音有点抖,但语气很坚定,“我在公司看了,只做客服没前途,运营才是核心。只要学会了运营,工资能翻倍。”
周明远眉头拧成了疙瘩:“这跟你交房租有啥关系?”
“我……我想先把工资攒着交学费,能不能……能不能再宽限我几个月房租?”
“啪!”
周明远把筷子拍在桌上,火气腾地一下上来了。
“陈一帆,你是不是觉得我周明远是个傻子?”周明远指着他的鼻子,“我供你住了快半年了,一分钱没见着。现在你有钱了,不先想着还债,还要去报什么培训班?你知道3600块钱够你交多少个月房租吗?”
陈一帆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但那股倔劲又上来了:“哥,我知道我对不住你。但我不想一辈子当客服,我想往上爬。这个机会我不想错过。”
“你想往上爬,那是你的事!凭什么让我买单?”周明远站起来,在狭窄的屋子里转圈,“我告诉你,我不是你爹,也不是你哥,咱们非亲非故的,我做到这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
空气凝固了。隔壁电视机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过了许久,陈一帆抬起头,眼圈红了,但没掉泪。他把宣传单收进怀里,轻声说:“哥,你说得对。这钱我不该让你垫。房租……我想办法。”
最后,那个培训班陈一帆还是报了。但他也没给周明远房租。
两人的关系降到了冰点。周明远觉得自己的一片好心喂了狗,这小子就是个自私鬼,为了自己的前途,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那之后,两人虽然还住在一个屋檐下,但话明显少了。陈一帆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戴着耳机听课,做笔记做到深夜。周明远看在眼里,心里冷笑:我看你能折腾出个什么花来。
04
谁也没想到,先倒下的不是陈一帆,而是周明远。
2013年8月,深圳的台风季。
周明远为了赶业绩,顶着暴雨去给客户送样板。在一个路口,一辆逆行的电动三轮车把他撞飞了。
小腿骨折,还得动手术。肇事者是个送外卖的,当场就跪下了,兜里比脸还干净。交警来了也没辙,只能先救人。
公司那边倒是给报了一半医药费,但剩下的七千多块钱得自己先垫。
躺在骨科病房里,周明远看着打着石膏的腿,心里一片凄凉。
他给老家打电话,母亲在电话里哭穷,说家里刚翻修了房子,还欠着外债,实在拿不出钱。
他给平时称兄道弟的同事老刘打电话,老刘支支吾吾:“哎呀老周,不巧啊,我刚把钱借给小舅子买房了,手里真没现钱。”
他又打了几个朋友的电话,要么没人接,要么就是那一套“手头紧”的说辞。
那一刻,周明远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人走茶凉”,什么叫“穷在闹市无人问”。在这个城市打拼了五年,真遇上事了,连个能救急的人都没有。
就在他绝望地看着输液瓶发呆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陈一帆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淋了雨。手里拎着一袋苹果,还有那个形影不离的帆布包。
周明远愣住了,下意识地把头偏向一边。自从上次吵架后,两人基本没怎么说过话。
陈一帆也没废话,拉过椅子坐下,削了个苹果递过去:“吃点。”
周明远没接:“你怎么来了?”
“胖姐说看见你被救护车拉走了,我就问了问。”陈一帆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缺多少钱?”
周明远自嘲地笑了笑:“问这干嘛?你有钱啊?”
陈一帆没说话,低头拉开那个帆布包的拉链。他在里面掏了半天,拿出一个信封,厚厚的一沓。
他把信封放在周明远枕头边:“这是五千块。剩下的我想办法。”
周明远彻底傻眼了。他太清楚陈一帆的底细了,这小子一个月工资才一千八,这五千块钱对他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你……你哪来的钱?去抢了?”周明远声音都在抖。
“培训班退了。”陈一帆语气平静,“上了两个月,只能退一半,两千多。剩下的是我这几个月攒的工资,还有……找同事借了点。”
“你疯了?”周明远撑着身子想坐起来,“那培训班你不是死活都要上吗?退了干嘛?”
陈一帆按住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少有的认真:“课以后还能上,腿坏了就麻烦了。你也别多想,这就当是我预付的一年房租。”
周明远看着那个信封,眼泪差点没忍住。
他想起自己几个月前指着鼻子骂陈一帆自私,想起自己心里的那些算计。
“一帆,我……”
“别说了,哥。”陈一帆打断他,给他掖了掖被角,“当初我睡大街的时候,是你给我开了门。这笔账,我记得。”
05
那场车祸,成了两人关系的转折点,也是分水岭。
周明远出院后,腿养好了,回公司继续上班。虽然生活恢复了原样,但他对陈一帆的态度彻底变了。不再提房租的事,甚至偶尔还会主动买点菜回来做饭。
但陈一帆变了。
退掉培训班似乎并没有打垮他,反而让他更拼了。他不再指望那些速成课,而是开始死磕实战。白天上班,晚上就在网上研究那些爆款链接,甚至开始自己试着做一些小生意。
2014年底,陈一帆辞职了。
那天晚上,两人在楼下的大排档撸串。
“明远哥,我要走了。”陈一帆喝了一口啤酒,突然说。
周明远一愣:“去哪?回老家?”
“不回。我想自己干。”陈一帆眼里闪着光,“我老家湖南山里有很多好东西,腊肉、辣酱、干笋,城里人喜欢这些土货。我想试试在网上卖。”
周明远觉得他脑子进水了:“你疯了?现在电商那是大老板玩的,你一个人,没钱没资源,怎么干?老老实实上班不好吗?”
“我想试试。”陈一帆还是那句话,语气跟当年说要报培训班时一模一样,“输了大不了再去打工。”
2015年初,陈一帆搬走了。他为了省钱存货,租了个比这更偏远、更破的农民房单间。
临走那天,陈一帆给周明远塞了个红包。
“哥,这有两千块。”陈一帆有些局促,“房租我算了算,这三年虽然你说不用给,但我心里有数。这些年零零碎碎欠你的,我先还这些。剩下的……等我发财了,加倍补给你。”
周明远把红包推回去:“滚蛋。留着做本钱吧。等你成了大老板,请我吃顿好的就行。”
两人推搡半天,最后陈一帆还是把红包留下了,红着眼眶走了。
起初,两人还在微信上聊聊。陈一帆会发一些他在发货的照片,周明远会点赞鼓励几句。
但生活就像两条分叉的河流。周明远忙着结婚、买房、生孩子,陷入了中年人的琐碎;陈一帆的朋友圈则充满了各种励志鸡汤和加班的深夜图。
慢慢地,联系少了。
再后来,陈一帆的头像换了,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
周明远也没太在意。在他看来,陈一帆大概也就是个倒腾点土特产的小贩,在这个偌大的深圳,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
这大概就是大多数成年人友情的结局——没有争吵,没有告别,只是在各自的轨道上渐行渐远,直到彻底失去消息。
06
时间是一把杀猪刀,也是一块试金石。
转眼到了2024年10月。
周明远38岁了。那个曾经精明的小伙子,如今头发稀疏,肚子微凸,眼角的鱼尾纹里藏满了疲惫。
这一年,建材行业寒冬凛冽。年初,公司裁员名单下来,周明远榜上有名。
“老周啊,公司也是没办法,你年纪大了,跑业务跑不过年轻人……”HR的话像一把钝刀子,割得他生疼。
失业半年,周明远投了几百份简历,面试机会寥寥无几。35岁这道坎,像一堵高墙,把他挡在了所有机会之外。
家里,妻子张敏在商场做导购,累死累活一个月六千。女儿读四年级,正是花钱的时候。每个月一万多的房贷,像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没敢告诉张敏失业的事。每天早上,他照常穿上西装,提着公文包出门,假装去上班。实际上,他在人才市场的角落里蹲着,或者在公园的长椅上一坐就是一下午,看着来来往往的老人发呆。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机会来了。
那天他在招聘软件上机械地刷着,突然看到一家公司招“总裁助理”,月薪12K-15K。要求不高:有销售经验,懂人情世故,能吃苦,年龄居然放宽到了40岁。
公司名字:一帆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周明远盯着这个名字愣了几秒。一帆……
他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深圳叫一帆的公司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那个卖腊肉的小子?估计早就回老家娶妻生子了吧。
不管怎样,为了这口饭,他投了简历。
没想到,三天后接到了电话:“周先生吗?我是陈总的秘书,通知您周五上午十点来面试。”
07
面试前一天晚上,周明远翻箱倒柜找出了那套压箱底的西装。
那是结婚时买的,现在穿起来有点紧,扣子还掉了一颗。他笨手笨脚地拿针线缝好,又把皮鞋擦了三遍,直到那道磨不掉的划痕稍微淡了点。
张敏看着他忙活,问:“明天去哪?”
“哦,见个大客户。”周明远撒谎撒得越来越顺溜,心里的愧疚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行,那你早点睡。”张敏没多问,只是转身去给他烫了衬衫。
那天晚上,周明远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妻子的呼吸声,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万一面不上怎么办?万一下个月房贷断供怎么办?三十八岁了还要去给人家当助理,还得看人脸色,丢人吗?
丢人。但跟没饭吃比起来,脸面算个屁。
迷迷糊糊中,他梦见了十二年前那个漏风的隔断间,梦见陈一帆煮的那锅白粥。
“咸菜放少了。”梦里,他对年轻的陈一帆说。
陈一帆笑着回头,脸却模糊不清。
周五上午,深圳科技园。
一帆农业科技的总部大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周明远站在楼下,仰头看了看,腿有点软。这种地方,以前他只是路过,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进去求职。
他在楼下抽了两根烟,才鼓起勇气走进去。
前台小姐漂亮得像明星,微笑着给他登记:“您好,面试请上28楼。”
走进电梯,周明远的心跳开始加速。
电梯壁上贴着公司的宣传海报:“一帆农业,从田间到舌尖,做中国最好的农产品。”
海报上印着精美的包装:湘西腊肉、极品辣酱、高山干笋……
这些东西,太熟悉了。
周明远的心咯噔一下。他把目光移到海报最下方,那里有一行烫金的小字:“创始人/CEO:陈一帆”。
在那一瞬间,电梯还在急速上升,周明远的血液却仿佛凝固了。
陈一帆?真的是他?
那个连房租都交不起、蹭网看视频的穷小子?那个背着帆布包、穿着起球T恤的愣头青?
怎么可能……上市公司的老总?
“叮——”
电梯门开了。
后面的人催促道:“先生,您出不出?”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去赴刑场一样,迈出了电梯。
08
28楼的会议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蔚蓝的深圳湾。
周明远被领进去坐下,手心全是汗。他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小人说:“赶紧跑吧,万一真是他,见面得多尴尬?当年你可是骂过他的。”另一个小人说:“跑什么跑?万一不是呢?就算是他,为了房贷,你也得硬着头皮上。”
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门把手转动了。
“咔哒。”
门开了,进来一个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步子稳健有力。
周明远下意识地弹起来,弯腰低头,卑微地挤出职业假笑:“您好,我是来面试的周……”
他抬起头,话卡在了喉咙里。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眼前这张脸,有些陌生。原本瘦削的脸颊长肉了,变得棱角分明,下巴上留着精心修剪的胡茬,眼神沉稳锐利,透着股上位者的威严。
但这确实是陈一帆。
那个曾经为了五百块钱发愁的陈一帆。
陈一帆手里拿着周明远的简历,进门时还在看。当他看到站在面前、一脸惊恐的周明远时,他的脚步也顿住了。
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只有窗外的风声隐约传来。
周明远张了张嘴,舌头像是打了结:“陈……陈总……”
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十二年的时光,把他变成了一个唯唯诺诺的中年失败者,却把当初那个穷小子雕琢成了光芒万丈的成功人士。这种巨大的落差,比杀了他还难受。
陈一帆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简历,又抬头看了看周明远。
那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些周明远看不懂的情绪。
周明远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他肯定认出我了。他会怎么羞辱我?嘲笑我?还是直接让人把我赶出去?
就在周明远准备转身逃离的时候,陈一帆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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