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文化强国战略深入实施与《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正式施行的新时代背景下,大力推进全民阅读与书香社会建设已成为国家层面的核心文化议程。本文系统梳理了该战略从文化自觉到法治保障的演进脉络,深入剖析其对于构筑民族精神家园、增强文化自信与提升国家治理效能的多维重大意义。研究聚焦于基层实践,揭示了当前阅读生态网络从设施覆盖向“阅读+”融合创新的多元化探索趋势。在此基础上,本文重点论证了县级融媒体中心在其中的枢纽性角色,提出其应实现从信息传播者到文化建设枢纽的转型,探究“内容+技术+服务”深度融合的实践路径,最终成为驱动全民阅读在基层落地生根、引领社会风尚的关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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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阅读与书香社会建设,是新时代我国文化强国战略的核心构成与关键支点。2025年12月《全民阅读促进条例》的颁布与实施,标志着此项事业从长期的政策倡导全面迈入法治化、制度化推进的新历史阶段。2026年1月5日全国宣传部长会议明确提出“大力推进全民阅读和书香社会建设的”战略任务,进一步凸显了其在国家发展全局中的深远意义。这一部署并非孤立的文化倡议,而是根植于文明赓续的内在要求、知识经济时代的外部挑战以及国家治理现代化主动回应的三重逻辑交织,是一项关乎国家未来、影响深远的基础性、战略性工程。在此进程中,作为基层主流舆论阵地与综合信息服务枢纽的县级融媒体中心,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责任与使命。其角色已超越传统的信息播报,正转型为全民阅读的倡导引擎、资源整合平台与创新实践工场。本研究旨在系统阐释全民阅读战略的学理逻辑,总结基层实践的创新模式,并重点探讨县级融媒体中心的核心功能与实施路径,以期为新时代书香社会建设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镜鉴。

一、从文化自觉到法治保障的演进

全民阅读与书香社会战略的提出与发展,历经了从社会文化自觉到国家政策驱动,最终臻于法治保障的清晰演进过程。其动力源于对深刻时代变革的积极回应与对民族未来的长远谋划。

首先,这一战略是对数字化时代人类认知方式危机的文化自觉。信息技术的爆炸性增长,特别是移动互联网与短视频的普及,导致了“快餐式浅阅读”、“碎片化阅读”的盛行,国民深度思考能力与专注力面临普遍挑战。根据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发布的《第20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报告》(2023),我国成年国民人均纸质图书阅读量仅为4.78本,人均电子书阅读量为3.34本,深度阅读时间占比仍显不足。这种速食化的信息消费模式,不仅削弱了个体的批判性思维与系统知识建构能力,也从根基上侵蚀着一个民族的文化厚度与创新潜能。因此,推动全民深度阅读,是一场旨在对抗“文化失焦”与“思维扁平化”的自觉行动。

其次,它是适应知识经济与创新驱动发展要求的必然选择。当今世界正经历以人工智能、生物技术等为代表的科技革命,知识更新周期急剧缩短,终身学习从个人修养上升为生存与发展的必需。国家的核心竞争力日益取决于国民整体的科学素养、人文底蕴与创新能力。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早已将阅读能力视为衡量国民教育水平和综合素质的关键指标。我国要实现从人口红利向人才红利、智慧红利的战略转变,建设创新型国家,就必须通过国家战略的资源配置,系统性提升全民族的学习力与思想力。书香社会建设,正是将阅读这一文化行为,转化为国家人力资源开发和创新能力培育的基础工程。

同时,它具有深厚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根基与明确的现代表达。中华文明素有“耕读传家”、“诗书继世”的优良传统,阅读始终与个人修养、家族传承乃至国家治理紧密相连。这一战略是对优秀传统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旨在现代社会中延续崇文重教的文化基因。

这一战略的演进脉络清晰可见。2012年,党的十八大报告首次提出“开展全民阅读活动”,将其纳入国家文化发展大局;自2014年起,“倡导全民阅读”连续多年写入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成为常态化的国家工作部署;2016年,《全民阅读促进条例》被列入国务院立法计划,法治化进程启动;2023年,中宣部等九部门联合印发《关于推进新时代全民阅读工作的意见》,标志着政策体系趋于系统成熟;直至2025年《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正式颁布并于2026年2月1日起施行,最终完成了从行政倡导到法律保障的关键跨越。这一历程体现了国家层面对阅读价值认识的不断深化和推进决心的日益坚定。

二、构筑精神家园、增强文化自信与提升国家治理效能

推进全民阅读与书香社会建设,其意义远不止于增加图书阅读量,它是一项多维度的、深刻的系统工程,影响触及个体生命、社会文明与国家前途。其重要性体现在个体层面、社会层面和国家层面。

(一)从个体层面而言,阅读是塑造健全人格、拓展认知边界、实现精神成长的基石。是心智滋养与精神赋能的根本途径。

心理学与神经科学研究表明,深度阅读能够同步激活大脑中负责语言、视觉、理解和情感的区域,长期坚持能显著增强记忆力、想象力、共情能力与逻辑思辨力。对于青少年而言,早期阅读习惯直接关系到语言能力发展、情感管理与社会化进程。在信息过载、算法茧房日益固化的当下,唯有通过系统性、经典性的文本阅读,才能帮助个体超越信息碎片,建立有序的知识体系与稳定的价值判断,培养出兼具独立思考能力与理性对话精神的现代公民。因此,全民阅读本质上是一项面向全体国民的心智滋养与精神赋能工程。

(二)从社会层面而言,书香社会建设有助于在快速转型、价值多元的当代社会中,构筑共享的意义空间,弥合社会分歧,增强社会凝聚力,是价值整合与社会韧性的重要支柱。

书籍作为人类智慧与经验的结晶,提供了超越时空的对话平台与共识性的价值参照。共同阅读经典,如《论语》中的仁爱之道、《道德经》的辩证智慧,或是费孝通《乡土中国》对国情的深刻洞察,能够增进社会成员间的相互理解与文化认同。当越来越多的人乐于阅读,社会便更容易涵养出冷静、包容、理性的公共讨论氛围,减少因信息不对称和情绪煽动导致的群体对立与网络戾气。一个热爱阅读、尊重知识的社群,其内在的社会心理韧性更强,更能妥善应对转型期的各种挑战。

(三)从国家层面而言,全民阅读是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巩固意识形态阵地、保障文化安全的基石,是国家文化战略的关键支撑。

一个民族的阅读高度,决定了其思想深度与创造能力。纵观世界,德国、芬兰等发达国家均将国民阅读视为国家竞争力的核心要素。我国要在全球文明对话中掌握话语权,产生具有世界影响力的思想、科技与文化成果,必须依托于一个庞大的、具有深厚文化素养与开阔国际视野的阅读群体。同时,通过有组织地推荐和传播反映时代精神、弘扬主旋律、传承红色基因的优秀读物,如《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系列著作、党史国史经典等,能够有效地用先进文化滋养人民,巩固全党全国人民团结奋斗的共同思想基础,自觉抵御历史虚无主义等错误思潮的侵蚀。因此,书香社会既是文化自信的生动体现,也是国家文化安全的一道无形屏障。

三、从设施覆盖到“阅读+”融合创新的多元化探索

战略的宏图规划最终需在基层落地生根。当前,我国基层的全民阅读实践已超越早期以硬件建设为主的阶段,正朝着网络化、精准化、融合化、数字化的高质量方向纵深发展,形成了多层次、立体化、可持续的阅读生态网络雏形。

(一)设施网络的毛细血管化与运营活化

“最后一公里”的打通,依赖阅读服务设施的深度覆盖与高效运营。各地正积极构建15分钟阅读圈,推动公共阅读资源下沉。例如,辽宁省营口市整合市图书馆、城市书房、社区(村)阅读点,形成了贯通城乡的阅读服务网络。更为关键的是对现有阵地的活化运营,避免“重建设、轻管理”。湖南省的一些农家书屋,管理员根据当地产业特色和村民需求,动态配置农业科技、养殖技术等书籍,并组织技能培训、故事会等活动,使书屋从图书存放点变为村民的致富知识库和留守儿童的精神家园。

(二)服务模式的精准化与融合化

基层实践呈现出鲜明的“阅读+”跨界融合特征,使阅读服务更精准地嵌入社会生活各领域。例如,北京市西城区青少年儿童图书馆推行“阅读+思辨”,通过组织辩论赛等形式,引导青少年在阅读基础上进行深度思考与表达;河北省三河市的阅读中心举办“创业读书会”,精准服务创业者群体的知识需求;中国铁路太原局集团在列车上开展文化研学活动,打造“行走中的阅读”新场景。江苏常州湖塘镇的“邮票上的故事”课程,则将邮票作为跨媒介阅读载体,激发了社区居民对历史与文化的兴趣。这些探索表明,阅读正与教育、文旅、职业发展、社区治理等领域深度融合,创造出超越传统阅读的多元社会价值。

(三)数字技术的赋能化应用

数字化是基层突破资源与时空限制、提升服务效能的核心杠杆。基础层面的应用,如江西省寻乌县通过配备数字朗读亭、实现县域内图书的通借通还,有效促进了城乡阅读资源的均衡。更前沿的探索则展现了技术重塑阅读体验的潜力。如长沙市图书馆引入AI虚拟馆员提供智能咨询服务,北京城市图书馆建设元宇宙体验馆,让读者以虚拟身份沉浸于古籍文献或科幻场景之中。这些实践不仅响应了《全民阅读促进条例》中关于鼓励新技术应用、营造健康数字阅读环境的要求,更以创新体验吸引着年轻一代亲近阅读。

四、县级融媒体中心的责任、作用与实践路径

在基层阅读生态的构建中,县级融媒体中心占据着独特而关键的位置。它不仅是党委政府在基层的喉舌,更是连接各方资源、服务群众需求的综合平台,其角色必须从单一的信息传播者,转型升级为全民阅读的倡导者、组织者和服务者,是文化建设的枢纽。

(一)县级融媒体中心承担着核心责任,是主流价值的倡导者与公共文化服务的推动者。县级融媒体中心的首要责任是政治责任与文化责任。它必须自觉担当起倡导“爱读书、读好书、善读书”社会风尚的舆论引领者。这要求其超越对阅读活动的简单报道,主动设置议题,通过评论、访谈、专题等形式,深刻阐释阅读对于个人成长、家庭和谐、社会进步与国家强盛的深远意义,使书香理念深入人心。同时,作为上情下达、下情上传的桥梁,融媒体中心有责任推动《全民阅读促进条例》等方针政策在本地落细落实,通过舆论监督、民意反馈等方式,促进公共阅读服务体系的完善,成为基层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不可或缺的参与者和推动者。

(二)县级融媒体中心起着关键作用,是全媒共振的传播者、跨界资源的整合者与文化IP的塑造者。其具体作用可凝练为三个维度:

全媒共振,提升传播效能。融媒体中心能最大程度整合“报、台、网、微、端、屏”等全媒体渠道,实现传播效果的最大化与最优化。例如,太原日报社在报道第四届全民阅读大会时,不仅通过报纸专栏进行深度报道,更在客户端设立专题,制作系列短视频、AI生成的歌曲《并州书页》、创意漫画组图等多元产品,形成了立体化传播矩阵,累计推出稿件千余篇,实现了传播声量的爆发式增长,有效营造了全民阅读的浓厚氛围。

资源整合,搭建跨界平台。中心具备独特的平台优势与公信力,能够有效联动本地宣传部、文旅局、教育局、图书馆、新华书店、学校、企业、文艺社团及民间阅读组织。包头市融媒体中心打造的《包融阅时光》读书会是典范,它联合新华书店引入茅盾文学奖得主等大家资源,邀请本土作家与读者面对面,同时联动城管执法、金融部门等开展实用知识科普,成功构建了一个汇聚多方力量、满足多元需求的公共文化服务与交流平台。

文化塑魂,打造在地IP。融媒体中心深植本土,是挖掘、诠释和传播地域文化,塑造城市文化品牌的关键力量。通过策划与阅读相关的文化活动,可以将抽象的书香社会理念与具体的城市文脉、集体记忆相结合。太原日报社通过系列报道与活动,塑造了“诗意太原”的文化IP;包头《包融阅时光》读书会通过探讨本土文学作品,唤醒了市民的城市记忆,强化了文化认同感与归属感。这种深度融合,使书香社会建设拥有了独特的情感温度与文化深度。

(三)以“内容+技术+服务”深度融合驱动系统性创新。基于成功实践,县级融媒体中心推进全民阅读的路径可归纳为以下方面:

强化顶层设计与品牌化内容创新。建立由中心主要负责人统筹的常态化策划与执行机制,进行系统化、品牌化运营。在内容生产上,既要做好政策解读与活动资讯的权威发布,更要深耕本土,讲述本地人与书的故事,创作如《行走太原“阅”见锦绣》等富有地域特色、人文温度的融媒产品,实现权威性、贴近性与感染力的统一。

深化技术赋能与沉浸式体验革新。积极拥抱并应用AI、VR/AR、慢直播、元宇宙等新技术,创新阅读推广形式。可以利用AI生成主题音乐、漫画、短视频,降低高质量内容生产门槛;开发悦读打卡等小程序,打造线上线下联动的阅读社交场景;通过高清直播技术,将本地优质的读书沙龙、名家讲座无延时、无边界地传递给全县观众,极大扩展优质文化资源的覆盖半径。

拓展服务边界与实现价值引领升华。推动角色从活动报道者向综合服务提供者与价值引领者转型。借鉴“行走的思政课”模式,将主题阅读与思想政治教育、乡土教育深度融合;与企业、农业部门合作,开展技能书单推荐,服务产业人才需求;通过与图书馆、实体书店合作共建融媒体阅读角或融合空间,将线上流量与关注度转化为线下可感可及的服务,使融媒体中心自身也成为一处有吸引力的文化地标。最终,通过持续、深入的参与,实现从文化信息的传播者,到阅读风尚的引领者,再到社会主流价值塑造者的功能升华。

小结

大力推进全民阅读与书香社会建设,是立足当下、着眼长远的国家文化战略。它根植于深厚的文明传统,回应着紧迫的时代命题,指向了光明的民族未来。其成功的关键在于基层的创造性实践与系统性生态构建。在这一历史性进程中,县级融媒体中心绝非旁观者或简单的记录者,而是肩负着特殊责任、具备独特优势的“枢纽节点”与“创新引擎”。通过自觉完成从传统媒体到现代文化服务综合体的转型,深度融合内容、技术与服务,县级融媒体中心完全有能力在联通政策与民意、整合跨界资源、塑造地方文化品牌、引领社会阅读风尚方面发挥不可替代的核心作用,从而有力驱动书香社会的理念在广袤的基层大地生根发芽、枝繁叶茂,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注入更为深厚而持久的精神力量。

来源:新华县融 作者:孙永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