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陈建国,你脑子进水了?”
那天张麻子指着我鼻子骂的时候,整条巷子的人都在看热闹。
我没吭声,扛着行李往外走。
身后刘寡妇的声音飘过来:“260万就把房子卖了,等着吧,我家少说400万!”
我老婆周敏红着眼眶跟在我后头,娘家妈的电话还在响,骂我们两口子脑子有病。
那会儿我心里也打鼓,但我就认一个死理儿——钱在口袋里才叫钱,画在饼上的,那叫梦。
半年后,当那帮笑话我的街坊们傻眼的时候,我才知道,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那天顶着所有人的骂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老巷子。
01
七月初的南城热得能把人蒸熟,我蹲在家门口吃面条,热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老巷子的夏天就这样,没空调,电扇吹的都是热风,只能找个阴凉地儿凑合。
我叫陈建国,今年四十六,在这条巷子住了三十多年。
正呼噜呼噜吃着面,老周头从巷子口小跑过来,拐杖点地点得咚咚响。
“建国!建国!”
我抬头看他,这老头七十二了,平时走路都颤颤巍巍的,今天跑得跟小伙子似的。
“周叔,啥事啊?”
老周头跑到我跟前,弯着腰喘了半天,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指着巷子口的告示栏:“贴了!贴了!拆迁公告贴了!”
我碗一放,面都顾不上吃了,跟着他往巷子口走。
告示栏前已经围了一圈人,我挤进去一看,红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老巷子片区拆迁改造,开发商是“宏锦置业”,第一轮方案:货币补偿每平米3.8万,或者1:1.2置换新房。
我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我家连院子带房68平,要是选货币补偿,那就是……258万多,凑个整算260万。
“发了发了!这下发了!”老周头激动得拐杖敲地,“我就说这块地早晚得拆,等了多少年,可算等到了!”
刘寡妇也挤了过来,五十岁的女人,头发烫得卷卷的,一双眼睛精明得很。
她看了两眼公告,当场就撇嘴:“3.8万一平?打发叫花子呢?我家那房子少说值5万一平!”
“就是!”旁边有人附和,“隔壁街去年拆迁,最后都翻番了!”
张麻子也来了,五十八岁,以前在巷子口开过小饭馆,后来饭馆黄了,就在家闲着。这人长得五大三粗,说话嗓门大,巷子里的事他都爱掺和。
他往人群中间一站,大手一挥:“都听我说!这开发商第一轮给的价,肯定是最低的!咱们要是现在就签字,那就是傻子!”
“对对对!”
“不能签!”
“得让他们加钱!”
我站在人群边上没吭声,心里琢磨着另外的事——宏锦置业?这名字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生?
我在建筑工地干了二十年,大大小小的开发商见过不少,这个宏锦,真没啥印象。
晚上,我刚吃完饭,张麻子就来敲门了。
“建国,今晚巷子里开个会,你来不来?”
我擦了擦嘴:“开什么会?”
“碰头会!商量商量这拆迁的事,大伙得抱成团,不能让开发商各个击破。”
我点点头:“行,我去。”
晚上八点,老周头家院子里挤了二三十号人,巷子里有头有脸的基本都来了。
张麻子站在中间,清了清嗓子:“今天把大伙叫来,就说一件事——拆迁!”
“这开发商给的价太低,咱们不能答应。我打听了,隔壁街去年拆迁,一开始给的也是3万多,后来呢?涨到六万!”
“六万?!”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可不是嘛!”张麻子说得唾沫星子乱飞,“所以咱们得稳住,不能急着签字。谁要是第一个签,那就是出卖大伙的利益!”
刘寡妇接话:“没错!咱们四十七户,抱成团,看他开发商怎么办!”
老周头也点头:“对对对,团结就是力量!”
张麻子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建国,你在工地干过,见识广,你说呢?”
我被点了名,只好开口:“这个……我觉得吧,还是得看情况。”
“什么情况?”
“开发商靠不靠谱,项目能不能干下去,这些都得打听清楚。”
张麻子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有啥打听的?人家敢来拆迁,能没钱?你就是想太多!”
旁边有人笑了:“建国就是胆子小,当初干工地的时候就这样。”
我没接话,心里却不这么想。
这些年见过的烂尾楼太多了,开发商跑路的事也不是没听过。大伙都觉得拆迁是天上掉馅饼,可万一这馅饼是画出来的呢?
最后,张麻子被大伙推举成了“代表”,负责跟项目部谈判。
散会的时候,我老婆周敏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老陈,你听见了没?隔壁街翻番了!咱家这68平,要是能翻番,那可就是五百多万!”
我嗯了一声,没说话。
周敏推了我一把:“你咋不高兴呢?”
“高兴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
“你这人怎么这么扫兴?”
我没理她,脑子里还在转那个问题——宏锦置业,到底是什么来头?
02
公告贴出来的第五天,我托人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王德发是我以前工地上的老关系,干了三十年的包工头,在这行里门路广得很。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老王,帮我打听个事。”
“啥事?”
“宏锦置业,你听说过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宏锦?你咋问起这个了?”
“他们要拆我们那片老巷子。”
“哦……”王德发压低了声音,“建国,这事你得悠着点。”
我心里一紧:“怎么说?”
“宏锦这公司吧,这两年在外地有两个楼盘停工了,圈内风评不太好。”
“停工?为啥?”
“还能为啥?没钱呗。拖款拖得厉害,好几个材料商都被他们坑过。我有个朋友给他们供过钢材,到现在还有三十多万没结清呢。”
我心里凉了半截:“那他们怎么还敢来接拆迁项目?”
“拆迁项目能空手套白狼啊,先把地圈下来,再找人接盘。这种套路多了去了。”
挂了电话,我又打了几个搞建材生意的朋友,问他们知不知道宏锦置业。
答案出奇一致——没听过,没打过交道。
本地做了这么多年的建材商,居然都没跟宏锦打过交道,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公司在本地压根就没什么项目,这次拆迁是他们第一回进来。
一个外来的、口碑不好、还欠着供应商钱的公司,来搞拆迁?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可这些话我没法跟街坊们说。
你想啊,人家正做着发财梦呢,你跑去说开发商不靠谱,谁信你?还不得说你故意扫兴,或者说你有什么别的心思?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敏又念叨起来了。
“老陈,我今天听说了,隔壁巷子有人喊价1:2,要置换两倍面积的新房!”
我夹了口菜没说话。
“你倒是吭声啊!”周敏急了,“儿子结婚首付还指着这笔钱呢,咱们可得稳住,别急着表态!”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我看你整天心不在焉的,到底在想什么?”
我放下筷子,点了根烟:“我在想,这开发商靠不靠谱。”
“靠不靠谱?”周敏瞪大眼睛,“人家能来拆迁,能不靠谱?”
“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但我懂一个理儿——隔壁街的人都拿到钱了,咱们凭什么拿不到?”
我没再接话,这种事说不清楚。
过了两天,儿子陈磊打来电话。
“爸,那个拆迁的事怎么样了?”
“还在谈。”
“能谈下多少钱?”
“不知道,第一轮给的是3.8万一平。”
“3.8万?那不是才两百多万?”陈磊的声音有点急,“爸,小雨她妈催得紧,说年底前必须定下房子,要不然这婚事……”
我叹了口气:“我知道。”
“那你们能不能快点?”
“这事急不来,得看开发商那边。”
挂了电话,我坐在门口抽烟,心里乱得很。
一边是儿子的婚事,等着用钱;一边是街坊们信誓旦旦说能涨价;还有一边,是我打听来的那些不太好的消息。
该怎么办?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张麻子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他带着几个人去项目部闹了一场,拍桌子瞪眼睛,要求提高补偿标准。
项目部的人态度软绵绵的,说“再研究研究”。
消息传回来,整条巷子都沸腾了。
“看见没?开发商怂了!”
“就说嘛,不闹不行,一闹就有效果!”
“再顶顶,肯定能涨!”
只有我心里犯嘀咕——项目部那态度,怎么看怎么像是敷衍。要是真想谈,早就拿出诚意了,哪有说“再研究研究”的?
可这话我没法说出口。
说了也没人信。
03
那几天我连着三晚没睡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
开发商口碑不好、拖款成性、外地有停工的楼盘、项目部态度不明确……
这些事串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我又算了一笔账:68平×3.8万=258.4万,凑个整260万。
这钱要是能拿到手,给儿子付个首付,手里还能剩一百多万,省着点花,日子也能过得去。
可要是再拖下去呢?
万一项目黄了,万一开发商跑路了,那连这260万都没了。
我想来想去,最后下了一个决定。
那天晚上,我把周敏叫到跟前。
“周敏,我想签字。”
周敏正在洗碗,手上的活儿一停:“你说什么?”
“我想把字签了,拿钱走人。”
“你疯了?”周敏把洗洁精往台子上一摔,“人家都说能涨,你签什么字?”
“人家说的话你也信?”
“怎么不信?隔壁街不就翻番了吗?”
“隔壁街是隔壁街,咱们这是咱们这。再说了,隔壁街那开发商是本地大公司,这个宏锦算什么?”
周敏愣住了:“宏锦怎么了?”
我把打听来的那些事跟她说了一遍——外地楼盘停工、拖欠供应商款项、圈内风评差。
周敏听完,脸色有点变了,但嘴上还是不服气:“那也不能说人家一定会跑路吧?万一人家后来有钱了呢?”
“万一有钱了?万一没钱呢?”我点了根烟,“周敏,我干了二十年工地,见过多少烂尾楼你知道吗?那些买了房的人,有的等了十年都住不进去。咱们现在不是买房,是卖房,可道理是一样的——开发商不靠谱,什么都是白搭。”
周敏沉默了。
我接着说:“儿子年底要结婚,等不起。这260万要是能拿到手,首付就有着落了。可要是再拖下去,万一出事,一分钱都拿不到,你让儿子怎么办?”
周敏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街坊们会怎么看咱们?”
“管他们怎么看?咱们过自己的日子,又不是给他们过。”
周敏跟我冷战了两天。
这两天她没给我好脸色,吃饭的时候也不跟我说话,晚上睡觉背对着我。
我也没哄她,就由她去。
第三天早上,她突然开口了:“老陈,你真觉得这开发商不靠谱?”
“八九不离十。”
“那……要是你判断错了呢?”
“错了就错了呗,大不了少赚点。可要是我判断对了,不跑才是傻子。”
周敏叹了口气:“行吧,听你的。”
七月二十号,我去项目部签了字。
选的是货币补偿,260万。
签字的时候,项目部的人还挺惊讶:“陈先生,您是第一个签字的。”
我没接话,签完字就走了。
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整条巷子。
下午我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老周头过来了。
“建国,你真签了?”
“签了。”
“唉……”老周头叹了口气,“你这是头一个签的啊,亏大了。你再等等,肯定能涨的。”
我笑了笑:“周叔,我等不起。”
老周头还想说什么,刘寡妇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了。
“哟,这就签了?260万?呵,我家少说400万!”
她站在我家门口,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的嘲讽。
“建国啊建国,你这人吧,干了这么多年工地,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这才第一轮,你就签字,你不是傻子谁是傻子?”
我没理她,继续收拾东西。
刘寡妇还不依不饶:“我跟你说,等我家拿到400万的时候,你可别眼红啊!”
周敏忍不住了:“刘姐,我们的事不劳您操心。”
“操心?我才懒得操心!我就是替你们可惜,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浪费了。”
正说着,张麻子来了。
他脸色铁青,一进门就指着我鼻子:“陈建国,你干的好事!”
“怎么了?”
“怎么了?”张麻子嗓门震天响,“大伙刚抱成团,你就先跑了?你这是拆我们的台!”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站直了身子:“张哥,我没拆谁的台。我签我的字,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张麻子气得直喘,“你这一签,开发商就有话说了——你看,已经有人签了,你们不签是你们的问题!你这不是给人家递刀子吗?”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这钱我得赶紧拿到手。”
“你……”张麻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陈建国,你等着,等我们拿到翻番的钱,有你后悔的!”
说完,他甩袖子走了。
那天晚上,周敏娘家妈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们两口子脑子有病吧?260万就把房子卖了?你看人家刘寡妇,人家说了,少说400万!你们倒好,260万就签字,你们是嫌钱多烧得慌?”
周敏拿着电话不说话,眼眶都红了。
我把电话接过来:“妈,这事我做主的,您要骂就骂我。”
“我就骂你!陈建国,你干工地干傻了吧?这种大事你也敢乱来?”
“妈,我没乱来,我有我的考虑。”
“你考虑什么?你考虑怎么少拿钱?”
我没再解释,说了句“您消消气”,就把电话挂了。
周敏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老陈,你说咱们到底做对了没有?”
我抱了抱她:“不知道。但咱们没得选,只能赌这一把。”
第二天,我们搬离了老巷子。
我扛着行李往外走的时候,整条巷子的人都在看。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小声议论。
“看见没?第一个当叛徒的。”
“260万就卖了,这得多傻?”
“等着吧,有他后悔的时候。”
我没回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周敏跟在我后面,抹着眼泪,但也没有回头。
04
拿到260万之后,扣掉乱七八糟的费用,到手230万出头。
我给儿子付了首付80万,手里还剩150来万。
在城东租了套两居室,先过渡着。
房子虽然旧了点,但好歹能住人,比住在老巷子那破房子里强多了。
周敏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总念叨着“早知道再等等”。
我没理她,每天出去找活儿干。
建材生意我懂一点,正好有个老朋友在城东开了家建材店,缺人手,我就去帮忙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八月份的时候,街坊那边传来消息——项目部放出了第二轮方案,单价涨到了4.2万。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4.2万?那我家68平就是285万多,比我拿的260万多了二十多万。
周敏当场就急了:“老陈!你看看!涨了!涨了吧!我就说再等等,你非要签!”
“涨了又怎么样?反正也拿不回来了。”
“你就不后悔?”
“后悔有什么用?”
周敏气呼呼地不说话了,接下来几天都没给我好脸色。
张麻子那边更是得意。
听说他放话:“才4.2万?再顶顶,5万不是问题!”
九月份,又有消息传出来——宏锦要在这儿盖高档小区,还带商业街,以后这块地肯定升值。
整条巷子的人都在议论,说当初没签字是对的,再等等肯定能拿更多。
我心里不是滋味。
说不后悔是假的。二十多万不是小数目,够买不少东西了。
夜里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老想着这事。
可钱已经拿了,后悔也没用,只能安慰自己——起码钱到手了,儿子婚事有着落了。
十月份,儿子订婚。
我们在城里的一家饭店摆了几桌酒,请了两边的亲戚。
席间,亲戚们难免问起拆迁的事。
“建国,听说你们那老巷子在拆迁?”
“是。”
“那你们家赔了多少?”
“260万。”
“260万?”亲戚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我听说现在都涨到4万多了,你们怎么才拿260万?”
我打哈哈:“我们签得早。”
“签得早?那不是亏了?”
旁边有人插嘴:“我听说了,建国是头一个签字的,等不及啊。”
亲戚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是“这人真傻”的意思。
亲家母——就是儿子女朋友她妈——脸上笑着,话里带刺:“亲家,你们这老房子要是再等等,是不是能多换套房出来?”
我脸上挂不住,只能打哈哈:“是啊是啊,可惜等不了了,孩子们着急。”
“着急也不差那几个月吧?哎,算了算了,反正钱也拿了,还说这些干嘛。”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那语气里的嫌弃,我听得清清楚楚。
周敏坐在我旁边,脸色难看得很,但也没法说什么。
散席之后,周敏一路上都没说话。
回到家,她才开口:“老陈,今天那话你听见了没?”
“听见了。”
“丢人不?”
“丢人。”
“那你还……”
“还能怎么办?”我点了根烟,“钱已经拿了,难道还能退回去重签?”
周敏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十月底,老周头打来一个电话。
“建国啊!”电话那头,老头子的声音透着得意,“跟你说个好消息,项目部又松口了,说可以再商量商量!”
“哦?”
“看见没?张麻子说得对,就得顶!不顶哪来的好处?”
我嗯嗯啊啊应付了几句。
老周头还在那儿兴奋:“等这事成了,我家少说也得赔个三百多万,到时候请你喝酒!”
“好好好,到时候一定去。”
挂了电话,我坐在阳台上抽烟,长叹了一口气。
周敏从屋里出来:“谁的电话?”
“老周头。”
“说什么了?”
“说项目部又松口了。”
周敏脸色变了:“那咱们是不是真的亏了?”
我没回答。
亏没亏,我也不知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05
十一月中旬,周四晚上。
我正在店里帮人搬货,手机响了。
王德发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建国,出大事了。”
我心里一紧,放下手里的货:“啥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