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华在《活着》里写:“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
当活着变成一场最具体的战斗——对抗荒草,对抗贫穷,对抗随时可能塌下来的屋顶——那种力量,往往朴素得让人心疼。
如果一个本该留在大城市的985高材生,选择回到一无所有的家乡,和弟弟一起住在泡沫板房里,守着一片荒了的槟榔地,她图什么?
是认命,还是另一种更艰难的突围?
海南乐东,阳光炽烈。村子里小楼林立,不少人家靠槟榔盖起了新房。
但在山脚边,却立着一间低矮单薄的泡沫板房,在热风里显得摇摇欲坠。这就是26岁的小雅和22岁弟弟阿明的“家”。
小雅戴着眼镜,脸上有读书人的斯文,但皮肤已被晒黑,手也粗糙了。她是985大学毕业的,弟弟阿明职高毕业,话不多。
母亲多年前改嫁,父亲四个月前因癌症去世。这个家,只剩他俩。
“姐,这几棵苗,好像挺过来了。”阿明蹲在一片杂草里,指着一株嫩绿的槟榔苗。
小雅走过去仔细看,点点头:“活一棵是一棵的希望。”
她环顾四周,二十亩山地,大部分荒着,杂草比人高,只有六十来棵老槟榔树孤零零地站着。
他们有两处“房产”。
一处是三十年的老瓦房,屋顶塌了大半,没法住人。
另一处就是这泡沫板房,去年小雅用光所有积蓄匆忙盖的,只为把病重的父亲从医院接出来,让他最后的日子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父亲走了,留下一点债,和这片荒芜。
姐弟俩在外打工攒的钱,早在父亲五年病榻前耗光了。现在,他们除了这片地,这间冬冷夏热的板房,真的一无所有。
“阿明,跟我回来,后悔不?”晚上,姐弟俩坐在板房门口喝粥,小雅轻声问。
阿明摇头:“不后悔。在城里也是租房子,看人脸色。这儿再破,地是自家的。”他顿了顿,“就是觉得……拖累你了。
你要是在城里,肯定比现在好。”
“傻话。”小雅给他夹了点咸菜,“城里是好,但那不是家。这里再破,根在这儿。
别人能靠双手从荒山里种出楼来,我们俩有手有脚,还念过书,为什么不能?爸生病那五年,天塌了。现在天塌完了,得咱俩自己把天撑起来。”
话虽硬气,现实却软刀子割肉。开荒要力气,种槟榔要技术,吃饭要钱。小雅把日常拍成视频发上网:修理漏雨的板房,清理杂草,给槟榔苗浇水。
她在视频里问:“朋友们,我们两个‘小孩’,该怎么在农村把这片荒地盘活,重建个家?求支招。”
“看哭了,985毕业住泡沫房……姐姐你本可以有另一种人生。”
“健康真是最大财富,一场病拖垮一个家。太心疼这姐弟俩了。”
“有地在海南就是希望!槟榔是黄金树,辛苦两三年成林就好了。姐弟齐心,比什么都强!”
“先别想太大,把现有老树照顾好,这是现成收入。慢慢开荒,可以养点鸡,来钱快。”
“大学生有优势!试试直播带货,或者拍你们的故事,也许能走出新路。”
“房子能住就行,先攒钱。关键是身体别累垮。”
也有不同声音:“不理解,985白读了?回去种地?”“这条件太苦了,姐姐不如嫁人,弟弟出去打工,可能更现实。”
小雅很清醒。她在后来的视频里说:“谢谢大家。我知道,我的人生看起来像‘好牌打烂了’。但什么是好牌?
和弟弟一起,让爸留下的地方活过来,让这个家有烟火气,就是我现在最想打好的牌。读书让我不怕学种地,也让我知道,路不止一条。”
姐弟俩开始行动。天不亮就上山,砍草、护树、育苗。
弟弟干重活,姐姐学技术。他们把板房收拾干净,屋前开了片小菜地。
日子还是苦,但那个被死亡和荒芜笼罩的地方,终于有了汗水和生长的声音。
高学历在这里不是跨越的门票,而是让她在面对最原始的生存问题时,拥有更强的学习力、规划力和韧劲。
这不是“读书无用”,是知识换了一种更接地气的用法。
父母离场后,姐弟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这种相依为命,比任何物质都更能扛事。网友说“有地有槟榔是资本”,其实“身边有亲人并肩”才是他们最硬的底牌。
别被“重建家园”的大目标压垮。首要任务是利用现有资源(那几十棵老树)活下来,攒下一点钱。
网友建议的林下养殖、拍视频记录,都是低成本试错的好方向。活下去,站稳了,再想怎么跑。
给的建议就一句:忘掉“985”和“最穷”的标签,就当一次从零开始的原始创业。目标拆解到每一棵苗、每一分钱。
接受善意,但不依赖同情。
路会很长,但只要方向是自己选的,每一步都算数。土地不骗人,时间不辜负认真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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