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大学毕业典礼的红毯还没褪色,牛定邦的档案已悄然送入市委办。作为汉东有名的建材商牛振海独子,他不必像同窗那样在人才市场奔波——“人才引进”的名额的是父亲托市人大副主任打过招呼的,政审、面试不过是走个过场。办公室老秘书们看他的眼神,藏着心照不宣的敬畏,端茶倒水、草拟文稿从不让他沾手,一年转正、两年提副科,晋升速度像坐了火箭,比同期选调生快了整整五年。

二十四岁那年,牛定邦顶着“年轻有为”的名头,被派往上元镇任镇长。彼时的他,西装革履配名表,下乡坐着父亲送的越野,早已没了学生气,只剩特权滋养出的张扬。上任第三个月,市交通局局长、文旅局局长带队来镇上考察,酒足饭饱后,牛定邦主动提议去城郊隐蔽的KTV“放松”。包厢里霓虹闪烁,陪酒的兼职大学生林晓怯生生地站在角落,她是为凑学费来打工的,不懂官场应酬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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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同学,敬领导一杯,以后有难处尽管找我。”牛定邦端着酒杯步步紧逼,语气里的威逼裹挟着酒气。林晓再三推辞,却被他和两位局长轮番劝酒,一杯杯烈酒下肚,意识渐渐模糊。等她在酒店床上惊醒时,晨光已透过窗帘缝隙,身上的衣物凌乱不堪,牛定邦正穿着浴袍慢条斯理地抽烟。恐惧与羞耻瞬间将她淹没,她攥着床单浑身发抖,不顾牛定邦的威胁与利诱,跌跌撞撞跑出酒店报了警。

警情很快传到牛振海耳中。老商人连夜动用所有关系,一边给林晓家塞去重金,一边找市公安局副局长打招呼,又托人给检察院递了话。短短三天,案子就被定性为“自愿交往产生误会”,林晓在家人的劝说和对方的施压下,最终撤了诉。牛定邦只在父亲面前挨了句骂,转过身依旧在上元镇呼风唤雨,甚至借着这件事,摸清了权力运作的门道——只要关系够硬,没有摆不平的麻烦。

上元镇的三年,成了牛定邦贪腐的起点。他利用镇长职权,将镇上的道路修建、农田改造项目全交给父亲的建材公司,虚报工程量套取公款;开发商想拿地块,只要送上厚礼,他便在审批环节一路绿灯。靠着权钱交易,他的腰包迅速鼓胀,关系网也越织越密,四年后调任市住建局副局长,三年后扶正,成了汉东市手握实权的正处级干部。

坐上住建局局长的位置,牛定邦愈发肆无忌惮。房地产商围着他转,豪宅、名车、现金源源不断送上门,他甚至在办公室里摆起了私人茶台,专门接待“自己人”。汉东新城的几个地标项目,几乎全被他划入利益版图,偷工减料、违规审批成了常态,百姓怨声载道却敢怒不敢言。他早已忘了当年林晓的眼泪,只觉得权力能凌驾一切,那些所谓的党纪国法,不过是约束普通人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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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来得猝不及防。中央对汉东市开展提级巡查,直指工程建设领域的腐败问题。数位房地产商因其他案件被留置,为求宽大处理,纷纷实名举报牛定邦,桩桩件件都带着确凿证据——收受巨额贿赂、违规发包项目、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巡查组顺藤摸瓜,当年被压下的猥亵案也浮出水面,林晓早已毕业离开汉东,却被巡查组找到,她拿出当年偷偷保留的证据,终于撕开了牛定邦伪装的面具。

被留置那天,牛定邦正在参加一个房地产峰会,西装革履、意气风发。当纪检干部出现在会场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试图拨通手机找人求助,却发现早已被限制通讯。留置室内,冰冷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曾经的特权与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他交代了所有罪行,从市委办的投机取巧,到上元镇的恃强凌弱,再到住建局的疯狂贪腐,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判决书下来那天,汉东下着小雨。牛定邦因受贿罪、猥亵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庭审结束时,他望着旁听席上头发花白、老泪纵横的父亲,终于崩溃大哭。他想起自己刚进市委办时的意气风发,想起林晓绝望的眼神,想起那些被他辜负的信任与权力,却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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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的铁窗隔绝了外界的繁华,牛定邦穿着囚服,在方寸之地劳作。曾经的朱墙大院、前呼后拥,都成了过眼云烟。他终于明白,权力是一把双刃剑,靠着关系得来的光环,终究会因腐败碎裂;践踏底线的恶,迟早会遭到命运的反噬。汉东的楼市依旧繁华,住建局的办公室换了新主人,只有那些被他破坏的规则与伤害的人,还在时光里诉说着权力失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