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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今天公积金制度的改革与探索,我们不妨回到三十多年前,看一看这个影响几亿人住房生活的制度,是如何诞生,又如何一步步演变至今的。

对90后、00后来说,买房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但在上世纪90年代之前,中国城镇职工的住房,大多是单位分配,而非市场购买。

那是一个福利分房的时代。

住房作为国家或单位的固定资产,以福利形式分配给职工。

听起来仿佛是免费的午餐,但任何福利背后,都有一张需要支付的账单。

到了80年代末,这张账单已让国家和国有企业不堪重负。

企业办社会模式下,一个工厂不仅要抓生产,还要管职工的住房、医疗、养老。

住房,成为其中最沉重的包袱之一。

1978年至1990年,中国城镇人均居住面积,从3.6平方米增加到6.7平方米。

虽然近乎翻倍,但住房短缺仍是普遍现象。更关键的是,为维持这一福利体系,国家每年投入大量资金建房修房,资金有去无回,形成财政上的死循环。

1991年的上海,正是这一困局的缩影。

大量产业工人三代挤一室,住房紧张不仅影响生活品质,也制约城市活力。

继续福利分房,财力不支,停止分配,民生压力巨大。

但改革,势在必行。

旧路难行,改革者将目光投向海外。

当时,新加坡的中央公积金制度(CPF)因其在解决住房问题、稳定社会方面的成效,成为亚洲范围内的成功范例。

1991年,上海组团赴新加坡学习后,迅速结合本地实际,推出上海方案,成为中国住房公积金制度的雏形。

不过,这次借鉴在落地时发生了一次关键调整。

新加坡的CPF是一个综合性社会保障体系,涵盖养老、医疗、住房等多方面,其核心是通过强制储蓄和政府组屋配套,实现居者有其屋。

当时的中国,最迫切的任务是启动住房商品化改革,为建房资金解困。

因此,中国的公积金制度在引进时聚焦于单一目标,就是为住房建设融资,为市场化改革破局。

我们借鉴了强制储蓄机制,但由于发展阶段不同,未能同步建立类似新加坡的保障房供给体系。

这一差异,也为后续发展埋下伏笔。

中国的公积金,从诞生起就注定要与市场化商品房体系共同成长。

制度建立初期,公积金确实发挥了重要的历史作用。

在商业银行房贷尚未普及的年代,公积金低息贷款帮助第一批购房者迈出步伐。

通过个人缴存、单位补贴的方式,它以较低成本将住房责任从国家平稳转移给个人与市场,堪称一场精巧的制度设计。

随着中国经济腾飞,房地产进入高速发展期,公积金的功能也逐渐演变。

它从一种互助性的启动资金,逐渐成为重要的住房金融支持工具。

其核心机制在于利率优惠,公积金贷款利率长期低于商业贷款,形成实质性的利息补贴。

但在房价上涨周期中,这一优惠的受益情况出现分化。

通常情况下,收入更稳定、已有一定积蓄的家庭,如体制内、国企职工更容易达到贷款条件,从而更充分地享受低息贷款。

而缴存基数较低、难以凑足首付的群体,其公积金往往沉淀于账户,使用效率有限。

与此同时,公积金缴存部分享受个税免征政策,也使其成为单位薪酬福利的重要组成部分。

制度的初心与市场运行中的实效,在时代进程中不断接受检验。

公积金制度高效运转二十余年,其成功与中国城镇化快速推进和房地产市场上行周期密不可分。

它作为一项关键制度安排,支撑了大规模城镇居民的安居需求。

任何制度的生命力在于适应变化。

当宏观经济与住房市场进入新阶段,公积金的运行机制也迎来新的议题,如何提升资金使用效率?如何更好覆盖新市民、青年群体?如何支持租购并举的住房体系?

近年来,从提高贷款额度、放宽提取条件,到支持租赁消费等,公积金的改革步伐持续加快。

这正是制度与时俱进、回应新需求的体现。

回望公积金三十余年历程,它既是一项具有历史创造性的制度安排,也是中国住房体系从计划走向市场的重要桥梁。

它身上带着特定发展阶段的选择印记,也承载着亿万家庭的安居期待。

理解这段历史,有助于我们更全面地看待今天的改革。

制度是时代的产物,也必随时代而进化。

公积金的未来,仍将与普通人家的居住梦想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