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这房子我要送给我女朋友，你别管了。"
当陈思远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时，我手中的房产证差点掉在地上。
房产交易中心里人来人往，但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看着眼前这个我从小照顾到大的弟弟，看着他眼中那种陌生的冷漠，心脏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这套房子，是我用尽全部积蓄，卖掉自己唯一住房换来的首付。就在刚才，过户手续刚刚办完，房产证上的名字从陈思雨变成了陈思远。
我以为这是我为弟弟做的最后一件大事，没想到却成了我人生最大的笑话。
01
五年前父母车祸去世的那天，我抱着哭得死去活来的陈思远，在殡仪馆门口发誓要好好照顾他。
那时我27岁，他23岁，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父母走得太突然，什么都没来得及安排。家里的房子还有贷款，父亲的生意欠了一屁股债，母亲的医疗费还没结清。我和思远两个人，面对一堆债务和未来的生活，抱头痛哭。
"姐，我们以后怎么办？"思远红着眼睛问我。
"有姐在，什么都不用怕。"我拍着他的肩膀说，虽然自己也在发抖。
那段时间，我一边上班一边处理父母的后事。白天在公司做财务工作，晚上回家陪思远，周末跑银行跑各种机构，忙得像个陀螺。
最难的是债务问题。父亲做生意失败欠了供应商30万，我和思远商量后，决定分期还清。我把自己的积蓄全拿了出来，又向朋友借了钱，总算把最急的债务处理了。
思远看着我为他奔波，眼中总是含着泪。"姐，都是因为我，你才这么累。"
"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我揉揉他的头发，"等你工作了，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那时候我们租住在一个老小区的两居室里，虽然条件艰苦，但兄妹俩相依为命的日子很温馨。每天下班后我们一起买菜做饭，周末一起看电影，思远还会主动帮我做家务。
"姐，等我赚钱了，一定要让你住上大房子。"思远常常这样说。
我总是笑着回应："好啊，我等着呢。"
三年前，思远找到了销售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总算能自立了。我看着他穿上西装出门的背影，心里满满都是骄傲。
"我的弟弟长大了。"我在心里默默说道。
但是我没想到，这个我用心血养大的弟弟，有一天会亲手捅我一刀。
02
一年前，思远带着女朋友张晓晓回家吃饭。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她长得很漂亮，化妆精致，穿着时髦，说话声音很甜。思远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我有些不习惯，但看到弟弟恋爱了，我还是很高兴。
"姐，这是晓晓。"思远介绍时，脸都红了。
"你好，我是思远的姐姐。"我主动伸出手。
张晓晓握了握我的手，笑得很甜："姐姐真年轻，难怪思远总是夸你。"
那天晚饭我特意做了很多菜，想给这个可能成为弟妹的女孩留个好印象。席间，张晓晓一直在夸菜好吃，还问我要菜谱。
"姐姐真贤惠，思远有你这样的姐姐真幸福。"她看似真诚地说。
送她离开时，我拉着思远说："这女孩不错，你要好好对人家。"
"我知道，姐。"思远点头，"我会娶她的。"
半年前的一个周末，思远突然很正式地和我谈话。
"姐，我想和晓晓结婚。"他说，"但是她家要求我们必须有房子。"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算过了，按我现在的收入，如果要在市区买房，首付至少要50万。就算我和晓晓一起攒钱，也要好几年才够。"思远有些苦恼。
"你的意思是？"
"姐，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保证会还给你的。"思远红着脸说。
看着弟弟期待的眼神，我心软了。这些年他一直很懂事，从来没有向我要过什么，这次开口一定是真的很需要。
"好，我帮你想办法。"我答应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盘算自己的家当。工作五年，除了还父亲的债务，我也攒了一些钱，但离50万还差得远。唯一值钱的就是我现在住的这套小两居室，当初买的时候花了80万，现在涨到了120万左右。
如果卖掉这套房子，扣除还贷和税费，能拿到手70多万，给思远做首付绰绰有余。
但是卖了房子，我住哪里呢？
我想了一夜，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思远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他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况且我一个人住，买那么大的房子干什么？先帮他把婚房买了，我自己慢慢再存钱买房就是了。
第二天早上，我告诉思远："我把我的房子卖了，给你做首付。"
思远愣了一下，随即紧紧抱住我："姐，谢谢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好！"
看着弟弟激动的样子，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03
卖房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要复杂。我一边要应付各种手续，一边要寻找下一个住所。
最终，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单间，虽然条件简陋，但离上班近，也算方便。
搬家那天，思远和张晓晓一起来帮忙。看到我从大房子搬到小单间，张晓晓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姐，让你受委屈了。"她小声说。
"没关系，我一个人住，小点也无所谓。"我笑着说，"你们年轻人需要大房子。"
"等我们结了婚，你就搬来和我们一起住。"思远说。
我摆摆手："你们小两口过日子，我住过去算什么。再说了，姐姐又不是没能力租房子。"
房子挂牌后很快就有买家看中了，价格谈到了125万。扣除各种费用后，我能拿到手75万，给思远做首付足够了。
签合同那天，我看着买家夫妇兴奋地讨论装修计划，心里五味杂陈。这套房子我住了三年，虽然不大，但是我精心布置过的小窝，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不舍得吗？"中介经纪人看出我的情绪。
"有点。"我诚实地说，"但是为了家人，值得。"
办完手续回到家，思远已经在网上选好了他们要买的房子。那是一套三居室的新房，130平米，位置很好，总价160万。
"姐，你看这套怎么样？"思远兴奋地给我看照片。
房子确实不错，户型方正，采光很好，小区环境也挺好。我点点头："挺好的，你们喜欢就行。"
"晓晓特别喜欢这套，说以后我们可以要两个孩子，房间够用。"思远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看着弟弟开心的样子，我心里的那点不舍都烟消云散了。能让思远幸福，我的付出就是有意义的。
第二天，思远就和张晓晓去售楼处交了定金。一周后，我的房子过户给了买家，拿到了房款。当75万块钱转到我账户上的时候，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思远，钱准备好了，你们可以签合同了。"我给思远打电话。
"谢谢姐！我马上就去！"思远在电话里激动得语无伦次。
那天晚上，思远请我吃饭庆祝。他举起酒杯对我说："姐，这辈子我欠你太多了，下辈子我一定要当你弟弟，继续报答你。"
"说什么傻话呢。"我笑着碰杯，"看到你幸福，姐姐就满足了。"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这个"下辈子还要当我弟弟"的人，很快就会让我彻底心寒。
04
今天是过户的日子。
早上我起得很早，特意挑了一身正式的衣服。虽然房子是写思远的名字，但作为出资人，很多手续还需要我签字确认。
思远说好八点来接我，结果到了八点半才到。
"不好意思姐，路上堵车了。"他解释道，但我总觉得他神色有些不自然。
"没事，反正也不急。"我拿起包包，"走吧。"
路上，思远显得很沉默，平时话多的他今天格外安静。我试图找话题聊天，他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回应几句。
"怎么了？紧张吗？"我问他。
"嗯，有点。"思远看着前方，"毕竟是人生大事。"
"放心吧，手续都准备齐了，不会有问题的。"我安慰他。
到了房产交易中心，我们按照预约时间排队等待。思远一直在玩手机，时不时看看时间，显得很焦躁。
"你在等什么吗？"我觉得奇怪。
"没有。"他快速收起手机，"就是想快点办完。"
九点半，轮到我们了。工作人员核实各种材料，一切都很顺利。当我在转账凭证上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心里既高兴又舍不得。75万，这是我全部的积蓄，现在全部变成了思远名下的房产。
"恭喜您，手续已经办完了。"工作人员递给我们新的房产证。
我看着房产证上"陈思远"三个字，心里涌起一阵骄傲。我的弟弟，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
"思远，恭喜你！"我笑着把房产证递给他。
思远接过房产证，表情却很复杂。他看看证件，又看看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感觉到了异常。
就在这时，张晓晓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她穿着一身黑色套装，化了精致的妆容，看起来很正式。
"办完了吗？"她问思远。
"刚办完。"思远举了举手中的房产证。
张晓晓接过证件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她转向我，声音甜腻地说："姐姐，真是太感谢你了。"
但她的眼神却让我感到不舒服，那里面有一种我说不出来的东西。
"应该的。"我勉强笑了笑。
就在这时，思远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看张晓晓，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的心突然开始砰砰跳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思远的手紧紧握着房产证，张晓晓站在他身边，眼神中带着某种期待。
"姐，我有话要对你说。"思远的声音有些颤抖。
05
房产交易中心里的嘈杂声音突然变得很远，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思远站在我面前，手里紧紧握着刚刚到手的房产证。他的脸色很苍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张晓晓站在他身旁，她的手轻轻按在思远的胳膊上，眼神中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坚决。
"姐..."思远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我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袭上心头。思远从小到大，每次做错事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
"怎么了？"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思远看了一眼身边的张晓晓，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给他勇气。
"姐，这件事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思远的手在颤抖。
我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冰冷地流动，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起来。
"什么事？"
思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神不敢直视我，而是看向了地面。张晓晓的手更用力地按在他的胳膊上，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就在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种被背叛的感觉，像一股电流瞬间穿透了我的身体。我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呼吸变得急促。
思远抬起头，他的眼中有愧疚，有痛苦，但更多的是某种我从未见过的陌生和冷漠。
他张开了嘴...
06
"姐，这房子我要送给我女朋友，你别管了。"
思远的话如雷电般击中了我。我感觉整个世界在瞬间坍塌，耳边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晓晓说了，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谁就是房子的主人。现在房子是我的，我有权利决定给谁。"思远握着房产证，语气变得坚决。
张晓晓挽住思远的胳膊，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姐姐，谢谢你的房子。不过现在这房子已经是我们的了，你确实没权利管了。"
我感觉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思远，你疯了吗？这房子是我卖了自己的房子买的！"
"是啊，你是出了钱，但法律上房子现在属于我。"思远避开我的眼神，"晓晓说了，只要我们不结婚，这房子就始终是我的婚前财产。万一以后离婚，她什么都分不到。"
"所以你们打算？"我的声音在颤抖。
"所以思远决定现在就把房子过户给我。"张晓晓得意地说，"这样我们就真正平等了。"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感觉他们变得如此陌生。"思远，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你说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的好！"
思远的脸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又变得冷硬："姐，我确实感谢你。但是男人要成家立业，总不能一辈子依靠姐姐。现在我有自己的女朋友，当然要以她为重。"
"那我呢？"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我为了你卖掉自己唯一的房子，现在住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
"你可以再买啊。"张晓晓轻飘飘地说，"反正你一个人，住哪里不是住？"
"而且姐，你也不小了，总不能指望弟弟养你一辈子吧？"思远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我彻底震惊了。这个从小被我含辛茹苦带大的弟弟，这个曾经说要报答我一辈子的弟弟，现在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07
"思远，你看看我。"我强忍着眼泪，"你还记得五年前父母刚去世的时候吗？"
思远不敢看我，转过头去。
"你记得我是怎么照顾你的吗？父亲欠的30万债务，我一分钱一分钱地替他还清。你生病的时候，我在医院陪你守了三天三夜。你找工作屡次碰壁的时候，我安慰你鼓励你。"
我的声音越来越哽咽："这些年我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给你。我一件衣服穿三年，就为了给你攒钱。现在为了你能结婚，我连自己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思远的眼圈红了，但张晓晓在旁边冷冷地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思远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力。"
"判断力？"我愤怒地看着她，"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这套房子对不对？"
张晓晓丝毫不掩饰："没错，我就是要这套房子。思远如果真的爱我，就应该把最好的都给我。"
"你们这是诈骗！"我愤怒地喊道。
"什么诈骗？房产证上清清楚楚写着陈思远的名字。"张晓晓拿出手机，"而且我们也没逼你卖房子，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
我看着思远："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
思远痛苦地闭上眼睛："姐，对不起。但是我必须为我的未来考虑。"
"你的未来？"我苦笑，"你觉得一个能让你背叛亲情的女人，真的会和你过一辈子吗？"
"你不许说晓晓！"思远突然激动起来，"她是真心爱我的！"
"真心爱你？"我指着张晓晓，"她要的是房子，不是你！"
张晓晓不屑地笑："随你怎么说。反正现在房子马上就是我的了。"
我彻底绝望了。我看着这个曾经那样依恋我的弟弟，现在却为了一个女人要背叛我。
"好，我明白了。"我擦干眼泪，"从今天起，我们断绝关系。这75万块钱，就当我白白丢了。"
"姐..."思远终于抬起头看我，眼中满是痛苦。
但张晓晓拉住他："既然她这么说，那我们走吧。下午还要去办过户手续呢。"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站在房产交易中心里，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五年来的照顾，75万的积蓄，换来的却是一句"你别管了"。
08
半年后的一个下午，我正在出租屋里整理文件，突然接到舅舅的电话。
"思雨，你快来医院。思远出车祸了。"
我的手一颤，文件洒了一地。
"怎么样？严重吗？"
"还在抢救。你快来吧，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我放下一切，立刻赶到医院。在急诊室外，我看到了张晓晓。她正在和一个男人亲密地说话，脸上没有半点焦急。
看到我来了，她显得有些慌乱。
"你来干什么？思远已经跟你断绝关系了。"
"他是我弟弟。"我冷冷地说。
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需要进行手术。手术费需要20万。"
张晓晓的脸色立刻变了："20万？这么多钱我哪里有？"
医生说："如果不尽快手术，病人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张晓晓犹豫了一下，竟然说："医生，能不能先保守治疗？我需要时间筹钱。"
"不行！"我立刻说道，"我来出手术费！"
"你？"张晓晓冷笑，"你有钱吗？"
我掏出银行卡："我把这些月攒的钱全部取出来，不够的我去借。"
就在这时，我听到病房里传来思远虚弱的声音："姐...姐姐...对不起..."
我推开门走进病房。思远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看到我，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别说话，好好养病。"我握住他的手。
"晓晓...晓晓她已经不要我了..."思远哽咽着说，"房子...房子过户给她之后，她就和别人跑了..."
我心里五味杂陈，但此刻只有心疼："现在什么都别想，养好身体最重要。"
"姐，你还认我这个弟弟吗？"
我看着他憔悴的脸，心中的怨恨慢慢化解。血浓于水，他终究是我从小带大的弟弟。
"傻话，你永远是我的弟弟。"
思远紧紧握住我的手，像小时候那样："姐，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手术很成功。在思远康复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去医院陪他。我们重新开始像从前那样说话，那样关心彼此。
出院后，思远搬来和我住在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房间虽然拥挤，但我们重新找回了家的感觉。
"姐，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的。"思远认真地说。
"不急，慢慢来。"我笑着说，"最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那个晚上，思远突然问我："姐，你后悔帮我吗？"
我想了想："不后悔。因为那场灾难让我明白了，真正的亲情是经得起考验的。金钱会失去，房子会失去，但血脉亲情永远不会。"
"那75万..."
"就当是我们的成长学费。"我打断他，"有些道理，不经历是学不会的。"
现在，我和思远都在努力工作。虽然我们仍然住在出租屋里，但我们彼此信任，相互扶持。我们都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不是房子，不是金钱，而是真正的亲情。
有时候，失去是为了更好的得到。我失去了房子和积蓄，但我得到了一个真正成熟的弟弟，得到了经过考验的亲情。
这份得到，比什么都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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