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抗战的硝烟眼看就要烧遍全国。
在广西桂林,新桂系的大当家李宗仁,正冲着南京那个方向拍桌子骂娘。
那股子火气,哪怕隔着好几千里地,身边的人都能感觉到——这是被自家兄弟给狠狠“坑”了一把。
挨骂的不是别人,正是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号称“小诸葛”的白崇禧。
李宗仁发飙的理由特别实在,就是一个字:钱。
就在前些日子,白崇禧代表桂系去南京,参加蒋介石搞的那个最高军事会议。
出发前,李宗仁那是拉着手千叮咛万嘱咐:咱桂系如今要北上跟鬼子拼命,打仗打的就是银子,你可千万得找老蒋要把开拔费和军饷要回来。
谁知道白崇禧这一去,官帽子是戴上了,风光也占尽了,唯独把要钱这茬事儿,忘到了九霄云外。
李宗仁气得脸都绿了,咬着牙崩出一句:“健生(白崇禧的字)这回是认清蒋介石了,合着我李宗仁就不认识他蒋介石吗!”
大伙儿看这事,多半觉得是白崇禧大意了,或者是为了抗日大局顾不上私利。
可要是把日历往前翻一翻,扒开当时桂系那一本烂账,你会发现,这哪是什么大意。
这分明是白崇禧被逼到墙角后,走的一步最精明、也最绝情的棋,那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政治生命,搞的一次“断尾求生”。
要想明白白崇禧这招有多狠,得先看看他在广西那会儿混得有多惨。
外人眼里,广西的“李白”那是焦不离孟,铁桶江山。
广西人能打,那是出了名的,“狼兵”的名号从戚继光打倭寇那会儿就响当当的。
到了民国,新桂系就靠着这帮狠人,成了全中国唯一敢跟蒋介石硬碰硬的地方诸侯。
可这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里头,地基早就裂开了。
新桂系本来有三巨头: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
这哥仨里,黄绍竑最早散伙。
为啥?
因为黄绍竑想的是让老百姓过安生日子,搞搞建设;可李、白这俩人脑子里全是扩军、争地盘、打出广西去。
尿不到一个壶里,黄绍竑也是个讲究人,既然合不来就不强融,干脆利落地去了南京,投奔了蒋介石。
黄绍竑一走,广西就剩这哥俩大眼瞪小眼。
老话讲,一山难容二虎。
李宗仁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带头大哥,性格宽厚,在军里威望高得吓人。
白崇禧呢,更像个职业操盘手,脑子活、眼光毒,野心也大。
权柄在手,哪个军阀不迷糊?
白崇禧不想一辈子当老二。
为了把权力抓到手里,他利用自己兼着南宁军校校长的便利,照着老蒋的“黄埔模式”依葫芦画瓢。
他在军校里培养了一大帮只听他话的“娃娃兵”,想用这帮“天子门生”去把李宗仁的老兄弟们给架空了。
这步棋,下得太急躁了。
李宗仁或许还能睁只眼闭只眼,但他手底下那帮杀人如麻的骄兵悍将可不干。
那是人家跟着李大哥拿命换来的家当,凭什么让你白崇禧领着几个学生蛋子就给抢了?
等到1937年卢沟桥那声枪响前后,桂系窝里的火药桶已经快炸了。
李宗仁的部下私底下早就串通好了,口号喊得让人后脊梁发凉——“拥李倒白”。
他们这是磨刀霍霍,准备把白崇禧彻底轰下台。
这才是白崇禧当时的真实处境:往南京看,蒋介石是死对头;往回看,自家兄弟正要把他往死里整。
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抗战爆发,蒋介石在南京召集各路诸侯开会。
一道要命的选择题摆在了白崇禧面前。
去,还是不去?
不去?
窝在广西,照着“倒白”这个势头,他白崇禧要么成个摆设,要么就得像黄绍竑那样灰溜溜卷铺盖走人。
这让心比天高的“小诸葛”怎么受得了?
去南京?
那简直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赌命。
别忘了,白崇禧跟蒋介石那梁子结得有多深。
1928年,白崇禧那是带头逼宫,硬生生把蒋介石逼得下野回老家。
把皇帝拉下马这仇,蒋介石能不记在小本本上?
那会儿,四川的刘湘、云南的龙云一个个都在观望,心里都在想:连我们都不敢去,你白崇禧作为老蒋的头号眼中钉,去了不是送死吗?
可白崇禧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盯准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国难。
在这个要命的关口,蒋介石最缺的不是报仇雪恨,而是“全民族抗战”这块金字招牌。
这时候,要是死对头桂系能主动低头,对蒋介石来说,那政治上的赚头可太大了——连白崇禧都乖乖来了,底下谁还敢炸刺?
所以,这一趟南京行,是白崇禧唯一的翻身仗。
他必须跳出广西这个快要淹死他的小池塘,去南京那个大江大海里搏一把。
他去找李宗仁商量。
李宗仁到底是大哥风范,没怎么琢磨就点头了。
李宗仁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一来,白崇禧走了,家里这帮要造反的弟兄也就消停了;二来,抗战是大局,朝里有人好办事,白崇禧去了南京,正好是个照应。
临走,李宗仁就提了一个实打实的要求:找老蒋要钱。
咱桂系出兵打仗,中央掏腰包那是天经地义。
白崇禧嘴上答应得好好的。
可等他的皮靴一踏上南京的地界,看着蒋介石搞的那套超高规格的接待,看着昔日的仇人如今笑脸相迎,他立马换了一副面孔。
那一刻,他不再是广西的二当家,他是国民政府的“副总参谋长”。
白崇禧一到,蒋介石乐得嘴都合不拢。
原本那些观望的地方实力派一看:好家伙,连白崇禧都投诚了,咱们还挺着干嘛?
于是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跑来报到。
蒋介石面子有了,里子也赚足了,一高兴,大笔一挥,任命白崇禧当副总参谋长,直接成了好多中央军将领的顶头上司。
在这个巨大的利益面前,李宗仁交代的“要钱”任务,瞬间就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咱们换位思考一下,要是白崇禧刚当上副总长,张嘴就是“给我们广西那边拨点款”,那他立马就被打回原形,变成一个借机讨价还价的土军阀。
可要是他只谈打仗,绝口不提钱呢?
那他就是毁家纾难的民族英雄,就是真正融入中央核心的高级将领。
这笔账,白崇禧算得太透了。
为了能在南京站稳脚跟,为了彻底摆脱在广西被架空的窘境,他选择性地“失忆”了,把兄弟的嘱托抛到了脑后。
所以,当远在广西的李宗仁左等右等不见军费,气得大骂“我不认识蒋介石”的时候,其实他只骂对了一半。
他以为白崇禧是被蒋介石给忽悠瘸了。
实际上,是白崇禧把本来该给广西弟兄们的军费,当成了自己挤进权力核心的“见面礼”。
在这场大博弈里,蒋介石赢了面子,白崇禧赢了位子,只有李宗仁和那帮饿着肚子等着上战场的广西狼兵,成了唯一的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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