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阴阳催短景,天涯霜雪霁寒霄。万家爆竹喧深巷,孤馆青灯照寂寥。
古城的烟火,独坐的看客,我是芮小丹。又一年新春佳节,今天不讲商战,想跟你们聊聊——那个叫丁元英的人,和他那两箱方便面的年。
大年三十那天,我看见他抱着两箱方便面走进楼道。两箱。白象的纸箱,码得整整齐齐。够吃半个月。他说不是泡,是煮。专门买了小电饭锅。
我说:“你怎么不买点速冻食品?好歹换换口味。”
他说:“不用,这就挺好。”
那一刻我意识到——他是真的觉得挺好。不是装,不是扛,是真的。而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是心酸,不是可怜,是一种说不清的……距离感。
除夕夜,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坐着人。他的房间里也亮着灯,灯下只有他自己。可满城的灯火加起来,或许也不如他那盏灯亮堂。因为别人的灯,照亮的是团圆。他的灯,照亮的是自己。
第一章 桌子:我们过年,到底过的是什么?
我们中国人过年,过的到底是什么?是那张桌子。是无论走多远都要赶回来的那张桌子。是一年忙到头,就为了在那张桌子上坐一坐,吃一口热乎的,听几句唠叨的。《东京梦华录》里写北宋的年:“士庶之家,围炉团坐,达旦不寐,谓之守岁。”一千年了,我们还是这样。围炉,团坐,达旦不寐。
为什么?因为那张桌子证明一件事:你还有人惦记,还有人等你,你还属于某个地方、某些人。这是中国人的根,这根扎在土里,扎在血脉里,扎在“我从哪里来”的答案里。只要那张桌子上还有你的位置,你就还有地方可去。
可他没有。丁秋红问他:“哥,你是不是遇见什么麻烦了?”在普通人眼里,一个人不回家,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欠债了,躲仇家了,混得太惨没脸回去。他说:“没有,就是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更让人听不懂。因为在中国人的语境里,“清静”从来不是一个值得追求的东西。我们要的是热闹,是团圆,是挤在一起的热乎气。一个人待着,那不是清静,是孤独,是可怜,是有病。
可他就是要这个。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不是不回去,是回不去。我说的不是地理上的回不去,是精神上的。他是夜空的星辰,那张桌子,是尘世的大海。星辰的倒影在海里,却从未属于大海。
第二章 鱼:两种生存逻辑的对话
肖亚文在法兰克福机场跟我说过一句话:“以我的智力,我理解不了这种人。”我当时不懂。现在有点懂了。丁元英这种人,活在一个我们够不着的地方。
我们活在地面上,有房子,有工作,有亲戚,有朋友,有年三十的饺子,有大年初一的拜年。他活在半空中,看着地面上的我们忙忙碌碌,来来往往。他不回去过年,不是不想,是不需要。需要是什么?是需要被认同,需要被记住,需要在那张桌子上有一个位置,证明自己还活着,还有人惦记。这是大多数人过年回家的底层逻辑——用团圆证明存在。
可他不需要证明。他活着,就是活着。他在那儿,就是在那儿。不需要用一张桌子、一顿饭、一句“过年好”来确认自己是谁。
《庄子》里有一段话:“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们大多数人,是那两条在陆地上的鱼,靠互相吐口水活着,因为不吐,就会干死。过年团圆,就是吐那口口水——我给你温暖,你给我认同。咱们一起证明:还活着。
但他是那条在江湖里的鱼。不需要口水,因为水足够多。《楞严经》云:“如能转物,则同如来。”他不在物中转,他在物外看。
#我的春运返乡记#第三章 自由:硬币的两面
我跟周伟换了班,除夕夜,一个人在办公室。队长不知道在忙什么,我坐在那儿,看资料,可脑子里却在想丁元英。他在干嘛?大概是在煮方便面吧。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们俩有点像。我不回家。他不回家。我是因为工作。他是因为……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们都不在那个“必须团圆”的逻辑里。
我不是不想回家,我妈在德国,我想她。但我可以在电话里说“吃了饺子”,可以初一再打。可以任何时候打,团圆不是非得在年三十,非得坐在那张桌上。这是职业给我的自由——也是束缚。因为我知道,我可以不回去,是因为我在这儿有事做。
他呢?他没事做,他可以回去,但他选择不回去。这就比我更自由。也比我更孤独。自由和孤独,原来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欧阳雪问我:“他整天关在屋里干什么?”我说:“一个人一个活法儿吧。”但这话是敷衍,真话是:我不知道。我问过保安,保安说他每天三顿饭下楼,天天如此。没见过他和什么人来往。八个月了,他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要不是我打过去,我们之间就是零联系。这正常吗?不正常,这符合常理吗?不符合。可。
第四章 选择:不被理解的清静
在《天道》这部作品中,丁元英选择在古城清静三年,远离北京的社交圈和家人,这看似不合常理,实则大有深意。他并非遇到了什么麻烦,而是主动选择了这种生活方式。他的妹妹丁秋红在电话里问他是否遇到了麻烦,他说“就是想一个人清静清静”,丁秋红这才放心。
这种选择背后,是他对传统文化和家庭关系的深刻洞察。他长期的家庭冲突让他对传统观念深恶痛绝,并最终磨合出一种非必要不接触的恰当关系。他与父亲、妹妹丁秋红互相尊重和容纳,与母亲、哥哥不妥协,与妹夫等关系较远的亲属保持足够距离。
从丁元英一次性给秋红6万美金、一辆车和两台电脑可以看出,他多次给家里添置财物,以自己的方式、能力尽孝心。但在思想和态度上,丁元英没有选择假客套、假孝顺蒙混过关,而是诚实地表达和行动,和强大的传统家庭观念正面对抗。
第五章 启示:当代人的过年困境
丁元英的故事,为当代那些春节不回家的人提供了一种新的视角。在这个时代,很多人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回家过年:工作、距离、家庭矛盾、个人追求……他们常常被贴上“孤独”、“可怜”、“失败”的标签。
但丁元英告诉我们,不回家过年,未必是逃避或无奈,也可以是一种主动的选择。这种选择背后,是对自我的清晰认知,对内心需求的尊重,对传统束缚的挣脱。
他所谓的“清静”,并非简单的无所事事,而是一种“清静无为”的智慧——不是消极避世,而是追求内心的宁静和平静,不被外界信息所干扰,遵循客观规律去做事。他每天在古城上网、学习,研究文化属性,思考问题。这种“清静”,是一种精神上的修炼和成长。
结语:照亮自己的灯
丁元英的过年方式,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习以为常的团圆文化背后的逻辑。他用两箱方便面和一个小电饭锅,在万家灯火中点亮了另一盏灯。这盏灯,不照亮团圆,却照亮了自己。
对于那些春节不回家的人来说,或许可以从中得到一些安慰和启示:你不必非要融入那张桌子,你可以有你的江湖。团圆固然温暖,但清静也未必凄凉。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要什么,并敢于为之做出选择。
正如丁元英所说:“这样挺好。”不是对所有人说,是对自己说。不是在解释,是在陈述。不是在寻求理解,是在享受自由。
愿每一个在春节选择不回家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清静”,都能在自己的江湖里,自由游弋。愿你们都能像丁元英一样,在万家灯火之外,点亮一盏属于自己的灯,照亮自己,也照亮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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