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我失手打碎了养妹的手镯,哥哥便把我扔进黑市学乖。
我被折磨得几乎不成人形时,是陆时衍拼死才把我救出。
离开黑市时他的血把我浑身都染透了,
可他却紧紧抱着我说不后悔。
三年来,我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连自己都嫌弃肮脏不堪,他却始终视我如珍宝。
直到那天,我难得清醒。
摸着腹中刚得知的小生命,满心欢喜想去见他。
却在门口,听见他和哥哥的对话:
“你演戏演出感情来了?你可别忘了再等三个月,就是知予骨髓移植的最佳窗口期。”
陆时衍嗤笑,语气里全是漫不经心:
“我给苏念下药三年,所有人都以为她现在就是个疯子。”
“法律上她是我的妻子,监护权也在我手里,这样取骨髓的程序才会合法合规。”
我愣在原地,浑身血液像是被冻住。
......
哥哥苏辰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你能这么想就好。”
“这几次给苏念抽血你总是推三阻四,我还以为你对她动心了。”
陆时衍声音里带着厌恶。
“苏辰,你未免太看得起你妹妹,也太看不起我了。”
“每次看到她像只摇尾巴的狗一样靠近,我都只觉得恶心。”
“阻止抽血只不过是担心在骨髓移植的时候会有影响。”
我的眼泪落下,心口像是被一把刀子搅烂。
三年伪装,千日温存。
那些以为是为了我好的抽血检测,
居然只是检测我这个容器是否合格。
背后升起一阵彻骨的寒意,身体下意识想要逃走。
刚转过身,身后的门却从里面被拉开,走廊的灯骤然亮起。
“念念,你怎么在这?”
陆时衍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眼神中全是审视。
我赶紧掐住掌心,努力装出发病时的困惑神情。
“我,我不知道……”
“头好晕,好像又看见那些影子了,他们在楼下晃!”
陆时衍静静地看了我几秒。
终于如往常一样温柔地把我带进房间。
“看来是病情加重了,我们稍微加一点剂量吧。”
我看着他从把药举到我面前,胃里一阵翻搅。
不敢把眼前的人和当初浴血将我从黑市救出来的少年重合。
刚刚的话不停在耳边回响,我只能先假意顺从。
可再次醒来时,眼前已经不是熟悉的天花板,手脚也被捆得结实。
“醒了?”
我费力地转头,旁边屏幕上是别墅的实时监控。
其中一个镜头,正对着我昨晚驻足偷听的地方。
陆时衍声音里透着寒意,“看来昨晚听得还算仔细。”
我心里一沉,知道再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我根本没有生病,对不对?”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苏辰彷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眶发红地质问。
“为什么?事到如今你居然还不知悔改!”
“是谁害怕知予夺走了属于自己的宠爱,找人去教训她?”
“又是谁,事后在学校散布照片和谣言,说她为了钱什么都肯做,把她几乎被逼到退学?”
我瞪大了双眼,拼命摇头解释。
“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说,我没有...”
“够了!”
苏辰猛地甩向我的脸,我的后脑狠狠砸在木板上,眼前一阵发黑。
“知予亲口指认,当年那几个混混也承认收了你的钱!”
“那些谣言和伤害,是导致她抑郁,身体垮掉的根源!”
“我们现在也只是在帮你赎罪罢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赎罪?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用自己的一生来给她赎罪!
陆时衍的视线扫过我无意识护住的小腹。
“你的脐带血对知予的治疗有独特价值,你才有了孕育的机会。”
“不过我们不会让它出生,毕竟你的种留着也只会脏了知予的眼。”
我难以置信地望向陆时衍。
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眼睛,此刻冷漠得如同深渊。
“陆时衍,你还记得自己答应过我什么吗?”
“说过什么都只是权宜之计,阿衍从始至终爱的只有知予。”
话音未落,下巴已经被苏辰利落地卸掉。
下颚传来剧痛,口水混着血丝溢出。
苏辰猛的松开了手,嫌恶的眼神毫不掩饰。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高烧时,哥哥整夜守在床边。
夜里昏厥呕吐,
他却手忙脚乱地帮我擦拭,脸上只有心疼。
可现在,我却成了他眼里的污秽。
眼泪还未落下,陆时衍却突然一把抓住了苏辰。
苏辰一怔,“你做什么?”
陆时衍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她还需要留着取髓,暂时先别动她。”
话没说完,苏辰的电话铃声先响了起来。
“什么?知予情况恶化了?现在就要脐带血?”
陆时衍脸上的犹豫挣扎一扫而空,“我叫私人医生现在就进来给她流产取血!”
我腹中剧烈一痛,拼命扭动身体。
“不……不要动我的孩子!”
“阿衍!我同意捐骨髓!我签同意书!我也同意离婚!”
“他也是你的孩子啊!阿衍,求你们放我走,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陆时衍瞳孔微缩,苏辰却抢先接过话来。
“苏念,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你想用这个孩子当筹码,以后好去知予面前耀武扬威,恶心她一辈子是不是?”
他转向陆时衍,
“时衍,知予在等。多等一秒,她就多一分危险。为了她,你有什么不能牺牲的?”
陆时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冰冷。
“动手吧。只要知予能好起来,我什么都不在乎。”
冰冷的器械侵入身体,尖锐的疼痛几乎吞噬了我全部意识。
朦胧间,我仿佛回到了带林知予回家那天。
资助的女孩忽然失去双亲,我央求爸妈收养了她。
苏辰皱着眉说,“来历不明的人不要带回家里,当心养出个白眼狼。”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林知予红着眼跌坐在楼底下说,“不怪姐姐,是我自己没站稳。”
还是谣言四起时,她拉着行李泪水涟涟,
“我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也许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来这里。”
我努力解释过,挣扎过。
但每一次我开口,林知予总有办法让眼泪先一步落下。
哥哥的眼神一寸寸冷下去,父母的目光里也日复一日堆积起失望。
我就这样,在自己亲手带回家的人面前,一点点失去了所有。
还有陆时衍……
那些年我追在他身后,看他打球,等他下课,笨拙地学做他爱吃的点心。
可他的目光总是越过我,落在别处。
可当哥哥把我扔进黑市,陆时衍却如同神祇降临。
那时我埋在他怀里痛哭,以为自己终于还是得到了救赎。
没想到,我不过是走向了另一个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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