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必须给我们出这个首付！"弟媳妇林欣的声音在客厅里格外刺耳。
我放下刚泡好的茶，看着她手里那份购房合同，上面的数字让我心跳加速——180万的房子，首付54万。
"欣欣，这钱..."我刚想解释自己月薪8000的窘迫。
"别跟我说没钱！"她直接打断我，"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我和志强挤在30平的出租屋里，这合理吗？"
弟弟志强低着头不说话，我知道他心里也不好受。
"行，我答应。"我最终点头，"不过我要看看房子的具体情况。"
林欣立刻笑了，把合同递给我："就知道哥最疼我们！"
我接过合同，随意翻看着，当看到房主姓名那一栏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01
三个月前，一切还很正常。
那天下班回家，我正在厨房做饭，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志强和林欣手挽手走进来，脸上都挂着甜蜜的笑容。
"哥，告诉你个好消息。"志强放下手里的袋子，"我们决定结婚了。"
我关掉火，转过身看着他们。志强今年26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月薪七千多。林欣比他小两岁，在商场卖化妆品，收入不算高。
"这是好事啊。"我走过去拍拍弟弟的肩膀，"什么时候办婚礼？"
"下个月就领证，婚礼准备在年底。"林欣抱着我的胳膊撒娇，"哥，到时候你可要给个大红包。"
我们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聊着结婚的打算。志强说想在市区买套小房子，不用太大，两室一厅就行。林欣则兴奋地规划着婚礼的细节，从婚纱到酒店，每一样都考虑得很周到。
"其实我们也不着急买房。"志强看了林欣一眼，"先租着房子，攒两年钱再说。"
"租房有什么意思。"林欣撇撇嘴，"结了婚总得有个自己的窝。"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一起包饺子，看电视，就像小时候一样温馨。志强主动洗碗，林欣帮我收拾客厅，一切都那么和谐自然。
临睡前，志强敲了敲我的房门："哥，谢谢你这些年照顾我。"
"说什么傻话。"我拍拍他的头，"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父母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我一个人把志强拉扯大。看着他找到幸福，我真的很欣慰。
02
结婚后的生活并不如想象中顺利。
一个月后的周末，我正在客厅看书，听到楼下传来争吵声。透过窗户看下去，志强和林欣正站在楼下，林欣的声音很大。
"你看看人家小张，结婚才半年就买了新房！"
"小张家里给了五十万首付，我们哪有那个条件。"志强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你哥不是有钱吗？这么大的房子，就他一个人住。"
我赶紧关上窗户，心里有些不安。
第二天晚上，志强一个人来找我。他坐在沙发上，半天不说话，最后才开口："哥，欣欣最近压力很大。"
"怎么了？"
"她同事都买房了，就她还租房住。每天回来都不开心。"志强揉着太阳穴，"我也想给她一个家，可是手里真的没那么多钱。"
我看着弟弟愁苦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套房子是父母留下的，当年为了供志强读大学，我一直没舍得卖。现在房价涨了不少，确实值不少钱。
"你们看中哪里的房子了吗？"我试探着问。
志强眼睛一亮："有个楼盘不错，户型好，交通也方便。就是首付要五十多万。"
五十多万，相当于我六七年的工资。但看着弟弟期待的眼神，我还是点了点头："让我想想办法。"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这些年为了照顾志强，我一直没有成家，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了他身上。现在他要买房结婚，作为哥哥，我确实应该帮忙。
03
接下来的两个月，买房的事情成了他们夫妻俩的主要话题。
每次来我这里吃饭，林欣都会提到房子的事。从户型图到装修风格，她规划得非常详细，仿佛那套房子已经是她的了。
"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看房。"林欣一边吃着我做的菜，一边说道。
"最近工作比较忙，你们先去看看。"我敷衍着。
实际上，我在为钱的事情发愁。账户里只有不到二十万存款，想要凑齐首付，必须卖掉现在这套房子。
可是卖了房子，我住哪里？重新买房的话，凭我的收入，房贷压力会很大。
"哥，我们已经看过房了。"志强兴奋地说，"那个小区环境很好，楼下就是学校，以后孩子上学也方便。"
林欣补充道："售楼小姐说，现在优惠政策很好，如果这个月交首付，还能减免一些费用。"
我明白她的意思，这是在催我尽快做决定。
"让我再考虑几天。"我只能这样回答。
那天晚上，志强帮我洗碗的时候，突然问："哥，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没有，就是想把事情安排得周全一些。"
"如果真的有困难，我们可以再等等。"志强的语气很诚恳，"我不想让你为难。"
看着弟弟懂事的样子，我心里更加纠结。他从小就很体贴，从来不会主动要求什么。现在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庭，想要一套房子也是人之常情。
04
一周后，林欣单独来找我。
那天我刚下班回家，看到她坐在楼下的台阶上。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有些憔悴。
"欣欣，怎么不上去等？"
"我想和你单独聊聊。"她站起来，跟我一起上楼。
进了家门，我给她倒了杯水。她坐在沙发上，表情很严肃。
"哥，我知道让你出首付很为难。但是你想想，志强是你唯一的弟弟，我现在也是你的家人。"
"我明白。"
"你看我们现在住的地方，30平米，连转身都困难。我一个女孩子，总不能一辈子住那种地方吧？"林欣的眼圈有些红，"我同事都笑话我，说我嫁了个穷光蛋。"
我心里一软："别人怎么说不重要，志强是个好孩子。"
"我知道他好，可是没有房子，连生孩子都不敢想。"她擦了擦眼泪，"哥，我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看着林欣哭泣的样子，我内心的防线彻底崩溃了。她说得对，志强是我唯一的弟弟，我确实应该帮助他们。
"好，我答应你们。"我下定决心，"我想办法凑钱。"
林欣立刻破涕为笑："哥，你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们。"
那天晚上，我开始计算具体的方案。卖掉现在这套房子，除了还房贷，应该能净得七十万左右。给他们首付五十四万，我还能剩十六万。
用这十六万在远一些的地方付个首付，买套小一点的房子，然后每个月还房贷。虽然压力大一些，但总算有地方住。
第二天，我开始联系房产中介，准备挂牌出售。
05
半个月后，我的房子找到了买家，志强他们那边也联系好了开发商。
今天是交首付的日子，林欣特意穿了件红色的外套，说这样有好兆头。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售楼处，准备办理购房手续。
在车上，林欣兴奋地说着以后的打算："等房子装修好了，哥你一定要经常来做客。我学会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那感情好。"我笑着回应。
志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哥，真的谢谢你。等我赚到钱了，一定还你。"
"一家人说什么还不还的。"
售楼处人很多，我们排了半个小时才轮到。销售员很热情，给我们详细介绍了房子的情况，还带我们去看了样板间。
"这个户型真的很棒，南北通透，采光特别好。"林欣拉着我的胳膊，像个兴奋的孩子。
"确实不错。"我点点头。
回到销售大厅，开始办理正式手续。销售员拿出购房合同，让我们逐项确认信息。
"这里需要确认房主姓名。"销售员指着合同上的一栏。
林欣接过笔，正要签字，我随口说了句："让我也看看合同。"
她把合同递给我，我接过来仔细查看。户型、面积、价格，一切都符合之前的约定。
当我看到房主姓名那一栏时，手中的笔突然掉在了地上。
合同上赫然写着：房主姓名——王淑娟。
我的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那个熟悉的名字像利剑一样刺穿了我的心脏。
06
王淑娟，那个我爱了十年，也恨了十年的女人。
十年前，我们是大学同学，也是恋人。毕业后，我留在这座城市打拼，她说要回老家发展。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甚至已经开始计划求婚。
结果她不告而别，留下一封分手信，说我们不合适。
后来我才知道，她嫁给了一个有钱的老板，过上了富太太的生活。这些年里，我偶尔能从共同朋友那里听到她的消息——住别墅，开豪车，过着我永远给不了她的生活。
没想到，兜兜转转十年，她竟然成了这套房子的房主。
"哥，你怎么了？"志强注意到我的异常。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没事，就是觉得这个价格有点高。"
林欣有些着急："哥，你不会想反悔吧？我们都已经谈好了。"
"我需要再考虑考虑。"我合上合同，"今天先不签了。"
"什么？"林欣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说什么？"
销售员也很意外："先生，有什么问题吗？价格我们已经给了最大优惠。"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站起身，"抱歉，今天就到这里。"
志强和林欣面面相觑，跟着我走出了售楼处。
在车上，林欣一路都在质问我为什么突然反悔。我只是沉默着开车，心里翻江倒海。
"哥，到底怎么回事？"志强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停下车，转过身看着他们："你们知道这个房主是谁吗？"
"不知道啊，有什么关系吗？"林欣不解地说。
"王淑娟，我的前女友。"
07
回到家，我把王淑娟的事情完整地告诉了他们。
志强听完后，沉默了很久："哥，原来你心里还有她。"
"不是有没有的问题。"我苦笑道，"你们想想，用我的钱买她的房子，这是什么感觉？"
林欣却不以为然："都过去十年了，有什么关系？房子是好房子，又不是她亲自卖给我们。"
"关系很大。"我的语气变得严肃，"我不能接受这种安排。"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就不买房了？"林欣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可以买房，但不是这套。"
"可是我们已经看了那么多房子，就这套最合适！"林欣开始哭泣，"为了一个十年前甩了你的女人，你就要我们继续租房？"
志强拉了拉她的手："欣欣，别这样说话。"
"我怎么不能这样说？"林欣甩开志强的手，"他就是放不下那个女人！十年了还念念不忘！"
"你够了！"我终于爆发了，"这不是念念不忘的问题，这是尊严问题！"
"什么尊严？"林欣冷笑道，"你有什么尊严？一个月薪八千的打工仔，有什么资格谈尊严？"
这句话像一记重拳打在我胸口。我愣愣地看着林欣，这个我一直当作妹妹疼爱的女孩，此刻露出了最丑陋的嘴脸。
志强也被她的话惊住了："欣欣，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林欣继续攻击，"他要是真有本事，那个女人当年会跟别人跑？他要是真有钱，我们还需要求他帮忙？"
我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可以走了。"
"什么？"
"我说，你可以走了。"我重复道，"从现在开始，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不仅如此，志强，如果你不离婚，以后别叫我哥。"
08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欣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我的声音依然平静，"离婚，或者断绝关系，你们选一个。"
志强终于回过神来："哥，你冷静一下。欣欣刚才是气话，她不是那个意思。"
"不，她就是那个意思。"我看着林欣，"十年来，我为了照顾志强，没有成家，没有自己的生活。我以为我养大了一个好弟弟，娶了一个好弟妹。没想到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冤大头，一个月薪八千的废物。"
林欣的脸色变得苍白："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我继续说道，"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温柔体贴，叫哥叫得那么亲热，不就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掏钱吗？"
志强急了："哥，你误会了。欣欣真的不是那种人。"
"志强，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指着林欣，"她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在她心里，我就是一个应该被榨取的工具人！"
林欣终于忍不住了："好！我就是看不起你！一个大男人，三十多岁了还单身，除了一套破房子什么都没有！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就凭我是志强的哥哥！"我的声音提高了，"这些年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什么，你根本不知道！"
"付出？"林欣冷笑，"你付出什么了？不就是把志强养大吗？那是你应该做的！谁让你父母死得早！"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我冲过去，举起手想要打她，却被志强拦住了。
"哥！别冲动！"
我看着志强，心里涌起一阵悲哀。这个我一手养大的弟弟，在关键时刻，还是选择了护着他的妻子。
"好。"我放下手，"很好。"
我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份购房合同，当着他们的面撕成了碎片。
"从今天开始，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我看着志强，"记住，是你自己的选择。"
志强眼中含着泪水："哥..."
"别叫我哥。"我转过身，"我没有弟弟。"
林欣和志强走后，房子里安静得可怕。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合同碎片，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志强发来一条短信："哥，对不起。"
我看着短信，没有回复，直接删除了他的联系方式。
一个月后，我听说他们租了一套更小的房子。再后来，听说林欣因为买不到房子，经常和志强吵架。
半年后，有朋友告诉我，他们离婚了。
那天晚上，志强来找我。他站在楼下，大声喊着我的名字。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最终还是下楼了。
"哥，我错了。"他红着眼眶说，"我应该听你的话。"
我看着他，心里的怒气早已消散："你现在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
"嗯。"志强点头，"离婚的时候，她要求分一半财产。我们结婚才一年，根本没什么财产，她就是想恶心我。"
"以后长记性。"我拍拍他的肩膀，"走，上楼，我给你做饭。"
那天晚上，我们兄弟俩坐在餐桌前，就像小时候一样。志强告诉我，这半年来他想了很多，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亲情。
"哥，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傻瓜。"我笑了，"哥哥永远是你的哥哥。"
几年后，志强遇到了现在的妻子，一个善良温柔的女孩。她从来不会要求什么，也不会看不起任何人。他们结婚的时候，我主动提出给他们买房子。
"哥，不用了。"志强说，"我们有能力自己解决。"
"这是哥哥应该做的。"我坚持道。
最终，我们在市郊买了一套小房子。房主是个普通的退休老人，价格公道，手续简单。
签合同那天，志强突然问我："哥，你后悔吗？当年那样做。"
我想了想："不后悔。有些底线是不能退让的，有些尊严是不能践踏的。"
"那王淑娟呢？你真的放下了吗？"
"早就放下了。"我笑道，"她只是让我看清了一些事情。"
现在，我和志强的关系比以前更好了。他的妻子叫我哥哥的时候，眼中总是带着真诚的敬意。我们三个人经常一起吃饭，聊天，分享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选择了妥协，选择了忍让，现在会是什么样？也许我会有一套新房子，也许志强会继续和林欣在一起，但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纯真。
那个月薪八千的我，做出了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不是因为金钱，不是因为房子，而是因为尊严和原则。
有些东西，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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