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公开信息,万科近年来有9位高管被调查或涉及司法案件,这反映了房地产行业深度调整期企业面临的治理挑战和财务压力。以下是主要被调查高管的详细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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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核心管理层被调查情况

1. 祝九胜(原万科集团总裁兼首席执行官)

时间线:

• 2025年1月15日:首次被报道被公安机关带走。

• 2025年1月17日:通过更新朋友圈疑似辟谣,并与媒体简短通话。

• 2025年1月27日:万科公告称祝九胜因“身体原因”辞去公司所有职务。

• 2025年10月14日:多家媒体确认其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调查焦点:

祝九胜被调查的核心问题集中在其分管的万科体系外金融平台运作。具体涉及:

• 鹏金所:由万科参与创建的互联网金融平台,祝九胜曾兼任其母公司董事长。该平台被质疑通过发行理财产品将资金投向万科自身房地产项目,涉嫌“变相自融”和“非法集资”。

• 博商资管:万科重要的表外投融资平台,在“宝万之争”期间为管理层提供关键资金支持。市场传闻该平台曾巨亏数百亿元,操作可能涉及复杂的利益输送。

背景: 祝九胜拥有深厚金融背景,1993年至2012年任职于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分行,2012年加入万科,2018年接替郁亮出任总裁兼CEO。他长期分管财务、投融资等关键业务,被称为“教会万科做生意的人”。

2. 辛杰(原万科集团董事长)

时间线:

• 2025年1月:临危受命接替郁亮出任万科董事长,被视为深圳国资派驻的“救火队长”。

• 2025年9月18日:在深圳参会期间被相关部门带走调查。

• 2025年10月12日:万科公告称辛杰因“个人原因”辞去所有职务。

调查原因:

业内普遍推测,辛杰被调查的原因可能更多追溯至其在深铁集团任职期间的项目运作与资金使用情况,而非直接源于万科的经营性业务。他的离职发生在深圳国资深度介入万科管理、并对公司进行大规模调整的背景下。

3. 郁亮(前董事会主席)

时间线:

• 2025年1月27日:辞去董事会主席职务,转任执行副总裁。

• 2025年10月:配合相关部门进行了大约一周的调查,之后已返回工作岗位。

• 2026年1月8日: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辞去董事、执行副总裁等所有职务。

• 2026年1月28日:市场传闻郁亮近期疑似处于失联状态,时间已持续约半个月。

情况说明: 郁亮的情况与祝九胜、辛杰有所不同,其配合调查后已恢复正常履职。有分析认为其“技术性退休”实则是为配合调查,以此稳定公司信用与推进债务展期进程。

二、区域及职能高管被调查情况

4. 肖劲(原济南万科总经理)

• 时间:2024年4月被山东警方带走调查。

• 公司回应:万科官方表示此为“个人案件”,与公司无关,并强调与当时备受关注的“烟台企业联名举报万科事件”无关。

5. 李升阳(原万科南方区域城市更新总经理)

• 时间:2023年5月被佛山警方带走协助调查。

• 事由:涉及十多年前其任佛山万科总经理期间的旧案。

6. 张海涛(深圳万科前轮值总经理)

• 案情:因在2015年至2019年间以“借款”为名向合作方索贿1285万元。

• 判决:2022年因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7. 程林栋(四川万科眉州置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案件详情:

• 涉案人员:程林栋与眉山市东坡区政府原副区长余鹏、项目经理张某相互勾结。

• 涉案项目:万科崇礼新城项目(即万科眉州文化村)。

• 作案手法:利用万科项目地块开采砂石并对外销售,三人经测算发现150万立方砂石具有4000余万元利润空间,商议以此机会捞取回扣。余鹏确定由曾某某承接该项目并告知其需要先支付2000万元好处费;程林栋、张某则要求砂石购买商进场开采前需先支付二人好处费2000万元。

• 受贿金额:曾某某多次送给张某共计现金1800万元,程林栋分得1100万元,张某分得700万元。余鹏还向程林栋、张某谎称公司过账需要税费200万元,二人同意,余鹏指示曾某某扣下该200万元欲自己获取,截至案发曾某某尚未支付。

• 案发与退赃:案发后,程林栋、张某将非法收受的1800万元退还曾某某,曾某某向监察委员会上缴了1350万元。

• 判决结果:2024年4月23日,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程林栋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2024年7月3日,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 项目影响:该贪腐案导致万科天府城项目(36-37号地块)停工,原定2024年12月交房延期至2027年,项目公司账上已无资金,甚至拖欠当地129万元税款。

8. 何卓(博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 时间:从2025年初开始处于办案机关控制之下。

• 关联:与祝九胜案密切关联,博商资管作为万科体系外重要投融资平台是调查重点。

9. 西北区域人力资源总经理李某

• 时间:2025年8月前后。

• 事由:因涉嫌利用绩效考核和职级晋升审批权实施贪腐,被集团审计部门调查。事后被调离原岗位。

三、事件背景与深层原因

1. 财务压力与流动性危机

万科自身正经历行业下行带来的巨大财务考验。2025年第三季度业绩显示,公司前9个月营收1613.88亿元,同比下降26.61%,归属上市公司股东净亏损高达280.16亿元。截至2025年6月,万科负债总额达8729.88亿元,短期有息负债1553.67亿元,而现金及等价物仅693.48亿元,资金缺口超过860亿元。

2. 表外金融操作的合规性拷问

以祝九胜案件为核心,事件的关键指向万科体系外的复杂金融平台。在房地产行业高速扩张期,这类表外平台凭借灵活的运作模式,为企业规避监管、获取资金提供了便利。但随着金融监管全面收紧,这类平台的合规性缺陷彻底暴露,资金池运作、变相自融、关联交易不透明等问题成为监管排查重点。

3. 国资介入后的治理结构重塑

2025年初,大股东深圳地铁集团深度介入万科经营,启动了大规模的管理层与组织架构调整,标志着万科从“职业经理人主导”的治理模式向“国资深度管控”模式转型。在这一转型过程中,新旧管理团队的利益调整、历史遗留问题的清理成为必然。祝九胜、辛杰等核心高管的离去,本质上是公司治理结构重塑过程中对原有管理体系与历史问题的“清算”。

4. 跟投制度异化与利益输送

万科推行的跟投制度要求项目所在区域的集团核心合伙人和骨干合伙人必须跟投,意在实现职业经理人与项目利益的“共进退”。但随着行业下行,这项制度的异化风险开始显现。有合作方举报万科在项目操盘中,向合作方介绍高息贷款并收取管理费,将公司项目变成了内部人士的套利工具。

5. 地方项目腐败与政商勾结

程林栋案件典型地反映了万科在地方项目开发中存在的腐败问题。通过与地方政府官员勾结,利用项目资源(如砂石开采权)进行利益输送,不仅导致公司资产流失,更引发项目停工、业主维权等严重后果。这种政商勾结模式在房地产行业高速发展期较为普遍,但随着监管趋严和行业下行,历史问题集中暴露。

四、事件影响与后续发展

1. 管理层全面调整

自2025年初大股东深铁集团深度介入后,万科启动了大规模的管理层与组织架构调整。超过15位国资系统人员进入万科,形成了“国资纵深管理”的新格局。组织架构也发生根本性变革,万科取消了沿用多年的区域层级管理,转为设立16个城市总公司,集团总部重组为11个专业中心。

2. 国资持续输血

面对万科的财务困境,大股东深铁集团开始了大规模输血。仅2025年一年,深铁就向万科提供了至少11笔借款,合计接近303亿元。2026年1月27日,深铁再次宣布向万科提供23.6亿元借款,至此累计借款已超过326亿元。

3. 债务重组进展

万科债券展期方案的通过,为行业提供了“部分兑付+资产增信”的债务化解范本。方案包括:对同意方案的每个账户实施不超过10万元的“固定兑付安排”;1月底兑付扣除“固定兑付安排”后本金的40%,剩余60%展期一年;提供项目公司应收款质押作为增信担保措施。

4. 项目停工与业主维权

程林栋案件导致的万科天府城项目停工,仅是万科众多问题项目的缩影。随着高管腐败案件曝光和公司资金链紧张,多个项目出现停工、延期交房问题,引发业主大规模维权。2024年以来,烟台、武汉、西安等地合作方多次公开举报万科,指控其在合作项目中转移利润、侵害小股东利益。

总结而言,万科多位高管被查事件是企业个体历史遗留问题、行业周期性下行压力、金融监管趋严与公司治理结构变革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程林栋案件作为典型的地方项目腐败案例,揭示了万科在快速扩张过程中对子公司监管的缺失。这一系列调查显示出从地方个案到集团核心、从个人贪腐到复杂金融问题的特点,也标志着万科从“职业经理人主导”向“国资深度管理”模式的根本性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