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女骑手正在疯狂变多,因为就业的寒冬,已经逐步蔓延到每一个人。以前经济好的时候,男性挣钱可以养一家子人,经济不好,降薪裁员的先去送外卖也能挺一阵,而现在,是挺都挺不住了,只能女性也去从事以男性为主力军的劳动市场,不仅仅是外卖,如滴滴司机、快递员也大量开始承接女性劳动力。可见现在的寒冬,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2022-2024年,女骑手从51.7万飙到70.1万,两年涨了35.6%,1400万外卖大军里,女性占比快摸到四分之一了,而2020年前还不到5%。不光外卖,滴滴女司机也一年暴涨75%,从60万冲到105万。以前被认定是男人地盘的体力活赛道,突然涌进大批女性,有人说这是职业选择多元化了,放屁,分明是传统就业市场把女人挤得没活路了,外卖不过是那个唯一能接住她们的临时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现在的女骑手都是什么人?85%已婚,96.6%已育,7成多要养未成年孩子。她们不是单枪匹马的个体,是被家庭、孩子、债务死死绑住的人,跑单的每一公里,都拴着家里的房贷车贷、孩子的学费奶粉、老人的医药费。她们曾经也不是送外卖的,一半来自服务业,两成来自制造业,是商场里的导购、餐厅的服务员、写字楼的文员、工厂的流水线女工,是那些被贴上适合女性标签、安稳又体面的基础岗位。

可如今呢?这些岗位正被一点点掏空,数字化干翻了收银员、服务员,AI精准替代了行政、客服这些流程化的文职,实体店倒闭、工厂自动化、企业降本裁员,首当其冲被挤出的,就是这群35岁以上、要兼顾家庭、学历和技能都不占优势的中年女性。

你以为她们有的选,其实她们根本没得选。想回写字楼当白领?学历和年龄直接把路堵死;想进工厂打螺丝?固定工时根本顾不上接孩子、做晚饭;想再找份服务业的活?岗位少得可怜,还偏爱年轻听话、能随叫随到的。整个就业市场里,能同时满足“不看学历、不看履历、时间灵活、立马赚钱”的,也就只剩外卖这一条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所谓的弹性工时,不过是她们掐着点的生存策略:早上送完孩子赶紧上线,午高峰拼了命接单,下午赶回家照顾老人、辅导作业,晚高峰再出来熬几个小时,一天的时间被家庭琐事切得七零八落,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有人把患病的孩子装在外卖箱里送餐,有人背着娃穿梭在小区楼栋,这些看着让人心酸的画面,哪里是什么温情故事,不过是极端生存压力下的极限操作。

更讽刺的是,哪怕拼尽全力,她们赚的钱也比男骑手少一大截。6成以上女骑手月薪5千以下,而7成以上男骑手都能拿到5千以上,这不是平台故意的性别歧视,是冰冷的算法只认效率不认苦衷。男骑手可以一天跑12个小时,能接远单、重单,能一口气爬7楼不歇,可女骑手不行,家庭的责任像根绳子,时刻把她们往回拉,碎片化的在线时长、不敢跑远的顾虑,让她们在算法的考核里天然处于劣势。

可就算这样,她们也不敢停,因为家里的账单,不会因为你累了就消失。

央行的数据显示,2024年底住户部门债务余额超82万亿,外卖骑手的负债率高达62.94%,近半数是房贷车贷,3成是创业失败。很多人看似有房有车,实则是被债务绑住的负翁,房子卖了就亏到底,只能靠每月的现金流硬撑,而靠一个人养全家,那根本不可能。所以送外卖,就成了这些女性的首选,今天跑的单,明天钱就到账,这份及时到账的收入,比那些画大饼的年终奖、绩效奖实在多了。对一个现金流快要绷断的家庭来说,这不是工作,是续命的稻草。

但比账单还现实的是,她们挤进去的外卖行业,本身就是个被三重挤压的末期行业,她们不过是从一个困境,跳进了另一个困境。现在的算法,把配送时间一压再压,惩罚规则越来越严,跑单的单价却一路走低,骑手不过是被算法榨取边际体力的工具;越来越多被裁员、被替代的人涌进来,单量被稀释,竞争越来越激烈,一点小失误就可能丢了单子;再加上消费降级,外卖需求不断收缩,供给越来越多、需求越来越少,这个行业本就岌岌可危,还有无人机、机器人配送在虎视眈眈,未来的骑手,恐怕只能守着那些最边缘、最难送的单子谋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所以说到底,女骑手的暴增,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歌颂的社会现象,而是一面照见现实的镜子。它照出了传统就业缓冲层的消失,照出了AI替代下的就业焦虑,照出了普通家庭抗风险能力的脆弱,更照出了中年女性,在就业市场的艰难处境。她们不是最先被时代抛下的人,却是最先显影的人,当原本安稳的基础岗位,被一点点掏空,当中间阶层的生存空间越来越窄,所有人,最终都会被挤上同一条越来越窄的赛道,她们只是先一步罢了。

但即便如此,这群女骑手还是活成了最硬核的样子。她们没有像泡沫破裂后的日本女性那样,退回家庭依附他人,而是扛起生活的重担,冲进曾经被男性主导的领域,用自己的双手撑起家庭,也撑起了自己的人生。她们顶着风雨跑单,把疲惫藏在头盔下,把责任扛在肩膀上,这份坚韧,从来都不是什么吃苦觉醒,而是普通人在生活面前最朴素的坚持。而这份韧性,才是普通人对抗生活的最大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