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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CVC主场来了。

作者|FOFWEEK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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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刚刚履新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院长的田轩,在宁波发表了首场公开演讲。

他在演讲中透露,作为全国人大代表,自己在去年和今年的全国两会上连续提交代表建议,呼吁通过政策支持、税费减免等方式,大力鼓励产业创新。

巧合的是,就在他演讲的同一天,创投市场的退出端迎来了制度性突破。

4月10日,证监会印发《关于深化创业板改革 更好服务新质生产力发展的意见》,深交所同步发布配套业务规则公开征求意见,其中增设第四套上市标准成为本轮改革的核心举措,为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领域的优质创新创业企业提供更具针对性的上市路径。

这位长期深耕创业投资与企业创新领域的学者,在演讲中系统阐述了一个核心判断:要支持科技创新、发展新质生产力,就需要更加“包容”的创投市场和更加“耐心”的产业资本。

以下为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院长、博雅特聘教授田轩先生的演讲实录,经母基金周刊(FOFWEEKLY)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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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质生产力的核心

上一个月我们刚刚开完两会,我作为全国人大代表也是亲身经历,我注意到政府工作报告里面给2026年部署了十项重要任务,大家如果去看前两项,表述虽然不一样,但是和去年是一模一样的。

第一个,建设国内统一大市场,这个是扩大内需,我们国家内需不足是制约经济发展的重要问题。

第二个,加快壮大新动能,实际上是发展新质生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概念在现在是非常关键的,我们主要是关注发展新质生产力,科技创新,换句话说,产业资本的主要战场。

新质生产力这个概念在2023年总书记9月份去黑龙江考察第一次提出,为什么提出要发展新质生产力,有内外两个原因:从内部原因来讲,中国经济从过去40年从高速增长向中高速增长迈进,我们需要找到新的经济增长点,我们需要发展新质生产力。

外部的原因:虽然改革开放前20年我们经济快速增长,但是和美国GDP的对比,我们长期徘徊在10%以下。原因很好理解,我们的体量相对来说比较小,在2010年之后,我们的GDP跟美国对比有一个明显的转变,我们跟他们对比是快速崛起。2010年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们中国加入了WTO,我们真正融入了国际的分工合作和竞争当中,我们享受到了国际化给我们带来的红利。在2016年增长非常陡峭,我们在2016年超过了美国GDP的60%,我们在2021年一度达到了他的77%,接近80%,最近这几年因为汇率和各种各样的原因,我们又下来一点,大概是2/3左右。

历史上只有三个国家的GDP曾经超过美国的60%,第一个是前苏联,1991年苏联解体了。可以说美苏争霸,他们是意识形态完全不一样的敌人,苏联被美国干掉了,这个很正常。

第二个国家是日本,日本在1992年的时候,GDP也超过美国的60%,日本是美国的小兄弟,是小跟班。他们的意识形态是完全一样的。当日本的GDP超过美国的60%,对美国经济构成威胁的时候,美国也毫不留情的打压日本。日本政策也有应对失误之处,所以我们会看到长期的通缩失去了10年、20年,甚至失去的30年。日本的GDP长期徘徊在美国的20%左右,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讲是一个二流国家。

第三个国家是中国,在2016年超过美国的60%,一度接近80%,两国竞争来说,80%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点,60%代表着竞争开始trigger,80%进入到不可逆的阶段。美国对于我们的打压,倒逼我们必须要强调我们的国内大循环,强调科技自立自强,中央强调,“十五五”规划要科技创新、产业创新要深度融合,我们要建立自己的科技创新体系。我们要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

新质生产力的核心是科技创新,刚才忠民理事长也讲了,科技创新是从0到1、无中生有的过程,是一个非常艰难的过程,他的三个特点是:周期长、不确定性大、失败率高。我们金融最大的问题是:追求的是短期的回报。比如说一个上市公司每一个季度要做信息披露,投资人看的是这一天,这一个礼拜甚至这一个月的投资回报,创新具有周期长、不确定性大、失败率高的特点,天生冲突。

科技创新,需要更加“包容”的一级市场

大家知道2023年中央金融工作会议提出,金融强国建设五篇大文章之首:科技金融。科技金融的逻辑是用金融的工具和手段支持科技创新。如何用科技金融手段、逻辑和产业资本去支持科技创新。今天我就只谈一个关键核心观点:我们需要更加“包容”的创投市场,更加“包容”的一级产业投资市场。

我们做一个简单梳理,大家知道创业投资很重要,其实长期以来并不是主流,换句话说,在我们学术界也不是主流。在国家政策上面也没有得到非常顶级的关注。一切的转变是从2023年我们慢慢开始感受到国家对于创投的重视。

我这里梳理了一下,2024年写到政府工作报告里,包括我们鼓励发展、创业股权投资,包括新国九条,包括2025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包括一系列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中央政治局工作会议、中央金融工作会议等,反复强调创投。今年两会政府工作报告,有很长的一句话:要大力发展创业投资、天使投资、政府投资基金要带好头做耐心资本。尤其是在2024年7月政治局会议,第一次提出“耐心资本”的概念,我们会看到中央对于早期投资越来越重视,尤其是在2024年5月23日,总书记在济南和企业家、投资家的座谈会里面当时提出了“总书记之问”,为什么我们中国的独角兽企业增长速度在下降。

从宏观政策来说,国家越来越关注创业投资、关注耐心资本。我们能够做什么?我可以跟大家讲,我的观点是我们需要更加包容的创投市场,因为科技创新的周期长、不确定性大、失败率高。这里面给大家展示学术研究,这是有学者曾经访谈过20多位超级独角兽的创业者,我们叫做“超级创业者”。访谈之后梳理出来他们的20多个特质,分为三类:

绿色代表普遍意义上的优点:年轻、进取、富有想象力、专注产品、具备持久力和好奇心。

黄色代表中性特质:出身平凡甚至“草根”、喜欢唱反调、有点“杠精”气质、凡事靠自己、不擅求助他人、节俭乃至吝啬、缺乏安全感。

红色代表通常被视为缺点或贬义的特征:疯狂、孤僻、非传统、不守规矩、难以相处、冷漠,甚至是自私。

我相信没有一个人希望我们的同学、同事、朋友、伴侣身上有这些特质,但是超级创业者身上恰恰有这些特质。

为什么?因为超级创业者做的事情跟我们绝大多数人不一样,绝大多数人做的常规性工作,我们都是朝九晚五,循规蹈矩,按部就班,一板一眼做事情,但是超级创业者他们做的是从0到1,从无到有的颠覆性事情,他们的身上一定是这种特立独行、离经叛道,才会有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出来,我们要对他们包容。

我们经常举一个例子:像马斯克这样执掌万亿美元市值公司的企业家,如果放在我们传统的评价体系里来看,很可能被贴上“臭流氓”的标签——私生活极其不检点,作为资本家还敢于干预政治。但如果我们能有包容的心态,允许他去发展,就会看到他的各种创意喷薄而出,才会有各种各样的科技创新。

我今年二月份刚来北大,之前一直在清华工作。无论是在清华还是北大,我跟学生讲课时都会说:很多在校生还没有真正走出过社会。如果你发现你的室友或同学——“多疑”、“冷漠”、“不好相处”、“孤僻”,甚至“自私”——请好好珍惜他,跟他交朋友。毕业以后他要是去创业找你借钱,要不要借?你要投他一点。

我们需要包容——包容那些另类、特殊的人。这是对人的层面。

对事而言,我们来看创投基金。做一个简单对比:美国的独立风险投资基金通常是“10+2”模式,而我们国内基金的期限相对更短,一般是“5+2”,也就是5到7年。从时间上看,国内基金的期限只有美国的一半,很难像中央要求的那样做到“投早、投小、投长、投硬”。

原因在于背后的LP构成不同。美国主要是机构投资者,绝大多数是真正的长期“深口袋”——养老基金、退休基金、大学捐赠基金等,他们追求长期稳定的现金流,能够支持10+2的模式。而国内目前80%以上、接近90%的出资额来自政府引导基金和政府出资平台,期限相对较短,难以真正满足投早、投小、投长、投硬的要求。

CVC主场来了

好消息是,CVC来了。CVC的架构各位嘉宾应该都很熟悉。从数据上看,CVC真正做到了投早、投小、投长、投硬——早期阶段的投资占比接近80%。为什么能做到?因为CVC是在背后母公司下面设立的,可以是二级部门,也可以是合作或母基金的形式。它的主要目的不是财务回报,而是战略协同——上下游产业链的协同,或者转型升级的协同。没有快速退出和短期回报的压力,同时还能得到母公司的技术、资源支持。

举个简单的例子:小米。小米的核心是手机,但周边所有产品——自拍杆、耳机、充电宝,以及由小爱同学支配的扫地机器人、电饭煲——都是通过CVC投资完成的。一旦你进入这个生态系统,下次换手机就不可能换其他品牌。这就是战略协同。CVC对失败的包容度更高,容忍度也更高,投资期限更早。

从数据上看到,CVC也非常关注人工智能、智能制造、医疗健康这些最前沿的产业。第一梯队的城市包括广东、江苏、北京、上海、浙江,宁波也位列其中。客观来讲,从投资金额来说,最近两三年总体金额在下降,我们看到企业盈利水平在下降。但随着经济逐步复苏,正如忠民理事长所说,产业资本和产业投资的春天又将回来。

最后,总结一下CVC支持科技创新、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逻辑。

CVC本质上是一个综合体,融合了大型企业研发中心与传统风险投资的双重优势。大型企业通过研发中心进行内部创新,传统风投通过投资创业企业来布局外部创新,而CVC将两者结合:背后有小米、阿里等企业提供的数十亿甚至上百亿资金支持,募资压力较小;母公司能提供技术协同——这与独立风投(IVC)形成鲜明对比,后者往往缺乏技术背景,当被投企业需要技术时,只能到市场上雇佣核心技术人员。CVC则天然具备“strategic fit”(战略匹配),同时又能吸收IVC职业投资人的优势——接触海量项目、把握市场趋势。而最重要的一点是,CVC对失败高度容忍,没有短期退出压力,更多关注战略协同而非单纯的财务回报。

因此,要支持科技创新、发展新质生产力,我们需要大力发展CVC。

最后分享一项学术研究的发现:对比CVC支持的企业与IVC支持的企业,以专利数量衡量创新水平。在获得第一轮融资后的五年内,两类企业的创新能力都有显著提升,但CVC支持的企业创新水平更高,增长斜率更陡,增速更快。

总体而言,CVC产业资本对于支持科技创新、发展新质生产力、满足国家重大战略需求,将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

借此机会也报告一下,我在去年和今年的全国两会上都提出了代表建议,呼吁通过政策支持、税费减免等方式,大力鼓励产业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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