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杜甫,你脑中是不是立马蹦出“国破山河在”的沉郁老头形象?但你知道吗,杜甫年轻时,可是个不折不扣的高富帅兼旅游博主,日子潇洒得很。他的人生轨迹,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前半生有多风光,后半生就有多凄凉。
杜甫的起点,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终点。他出身京兆杜氏,顶级官宦世家。爷爷是武则天时期的著名诗人杜审言,爸爸是地方官,妈妈更是五姓七望之一清河崔氏的豪门千金。他出生那年,唐玄宗李隆基登基,大唐正走向开元盛世的顶峰。
转折发生在而立之年。先是疼爱他的姑姑和在外做官的父亲相继离世,没了经济依靠。35岁时,满怀信心去长安考科举,结果遇到了史上最荒唐的零录取事件——奸相李林甫为讨好唐玄宗,竟说野无遗贤(天下人才都已被朝廷录用,没有遗漏)。杜甫的仕途梦碎。
为了养家糊口,这位曾经的贵公子,开始了最卑微的干谒之路——说白了,就是向权贵投简历、拍马屁,求个一官半职。他守着高门大宅等人家出门,陪着出游,吃残羹冷炙,看尽脸色。40岁时,他抓住一次唐玄宗搞祭祀大典的机会,献上三篇《大礼赋》,才华终于得到皇帝赏识,却依旧被李林甫卡住,只得到一个候补公务员资格,一等就是四年。
当他终于等来一个河西县尉的芝麻官时,却因不愿欺压百姓而拒绝,最后只做了个看守兵器仓库的小官。就在他赶回家向妻儿报喜时,等待他的是晴天霹雳——最小的儿子,竟然饿死了。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强烈反差下,杜甫的悲痛,从个人命运上升到了对时代的控诉。
更大的灾难接踵而至。安史之乱爆发,盛世一夜崩塌。杜甫和家人成了千万流民中的一员,衣衫褴褛,食不果腹。他曾冒死投奔新皇帝,得到左拾遗的官职,却因耿直谏言很快被贬。在回家路上,他看到三吏三别中那些抓丁的惨状:老翁、老妇、新婚男子都被迫走向战场。他的诗笔,从此成为为最卑微的普通百姓代言的史笔。
辞官后,杜甫举家漂泊。在朋友们的接济下,他于成都浣花溪边建了著名的草堂,度过了一段短暂安定的时光,写出了“两个黄鹂鸣翠柳”这样明快的诗句。但一阵秋风就能卷走他屋上的茅草,一场夜雨就能让屋内“床头屋漏无干处”。在凄风苦雨中,他发出了震撼千古的呐喊:“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54岁后,他思乡心切,踏上归途,但身体已被肺病、风湿、糖尿病拖垮。在漂泊湖南的一条小船上,断粮多日的杜甫,在吃了当地县令送来的一顿酒肉后,溘然长逝,终年59岁,至死未能回到魂牵梦绕的故乡。他的遗体在43年后,才由孙子迁回河南祖坟。
杜甫活着时,诗名远不及李白、王维。他死后近半个世纪,才被元稹、白居易等人发现其价值。人们惊觉,他的诗不再是才子的风花雪月,而是一部用血泪写成的诗史。他记录了盛唐的崩塌,也记录了每一个无名者的苦难。他把个人的不幸,化作了对人间的普遍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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