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1月28日,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最后一段缺口合龙。3046公里的绿色阻沙带绕着这片中国最大的沙漠围了整整一圈,成为世界上最长的环沙漠生态屏障。
这个消息传出来后,很多人以为迎来的会是国际社会的赞叹,但没过多久,BBC就抛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话题——"人类是否应当把沙漠变成绿洲"。
紧跟着,各种质疑接踵而至,什么"透支地下水"、什么"破坏沙漠生态",一时间中国治沙仿佛成了被告,需要不断自证清白。
有人说,沙漠对生态其实是有用的,这样"破坏"沙漠,是否也在破坏自然环境?答案其实很明确——沙漠确实有用,但对于中国乃至全世界来说,还远远没有到嫌弃沙漠太少的时候。
从全球生态系统来看,沙漠是地球非常重要的自然调节器之一。
沙漠周围温差很大,白天吸热,夜晚散热,不断地将热量注入大气层,推动着全球气候流动、气压分布、降水循环等气候系统的运作。这种特性使沙漠在全球热量循环中承担了缓冲区的作用。
以非洲的撒哈拉沙漠为例,其上空常年存在热低压和副高压,这些系统控制着西非季风,进而影响到欧洲和大西洋的风暴路径。
与此同时,沙漠也维系着一些跨越山川、海洋,甚至从一个大陆到另一个大陆的洲际营养循环。
亚马逊雨林占据了全球热带雨林总面积的一半,"地球之肺"这一称号名副其实。然而,亚马逊雨林的土壤却极度贫瘠。
这主要是因为亚马逊河作为世界第一大河,水流量相当于黄河的88倍,虽然带来了充沛的水量,却也导致了严重的水土流失。更关键的是,这些流失的水土中约含有22000吨磷元素。
磷是植物生长不可或缺的营养元素,对雨林中数以万计的植物而言至关重要。
伴随着水土流失,大量的磷被带入大海。如果没有额外的磷输入,按照这样的流失速度,亚马逊雨林早就应该寸草不生了。不过,大自然似乎特地安排了一种平衡机制,那就是撒哈拉沙漠。
作为世界上最大的沙漠,撒哈拉气候干燥,黄沙遍布,看似与郁郁葱葱的亚马逊雨林毫无关联。但撒哈拉沙漠每年都会产生大量沙尘,其中含有丰富的矿物质,如铁、磷等,都是植物生长所必需的营养元素。
在东北信风的作用下,每年巨量的沙尘会跨越浩瀚的大西洋,绵延数千公里,最终降落到亚马逊雨林。
根据NASA的数据,每年撒哈拉被风吹起的沙尘可达1.82亿吨,相当于70万辆百吨车的运载量,而其中最终抵达亚马逊的约有2770万吨,含有将近22000吨的磷元素,恰好补足了亚马逊的水土流失。
从这个角度看,撒哈拉沙漠就像是亚马逊雨林的供血心脏,彼此共同完成了一个跨越大陆的宏伟自然循环。而那些沿途被撒入海洋的沙尘,同样携带了丰富的铁、磷等元素,供养了海洋中的浮游生物。
可以说,沙漠的存在确实是生态系统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在生物多样性上,沙漠也有着独特的生命力。
严酷的环境锻炼出了植物的抗旱、蓄水与固土能力,而动物想要在这里生存,也必须具备储水、耐受盐碱、避热等方面的本领,像仙人掌、胡杨、骆驼就是其中的代表。但是,全球的沙漠中仅有10%属于健康沙漠。
这些沙漠是在长期地质演化和气候变迁中自然形成的,其生态系统已达到相对稳定的平衡状态,像撒哈拉沙漠的核心区域、我国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腹地等,它们是地球陆地生态系统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维持着特定的生物多样性和气候调节功能。
而其余90%的沙漠,基本是人为破坏导致的退化土地。以我国的库布齐沙漠为例,治理前每年向黄河输沙1.6亿吨,造成了大量水土流失。
这些泥沙不仅加剧了黄河下游的淤积,抬高河床,增加了洪涝风险,还使得当地的土地肥力持续下降,农作物减产,陷入沙进人退的困境。沙漠不断扩张才是异常,这就是沙漠化。
所以一直以来我们在做的,并不是简单地消灭沙漠,而是在消灭沙漠化。沙漠化是人类活动打破生态平衡后,草原、林地等土地逐渐退化为沙地的过程,本质是人为导致的生态创伤。
因此,治沙的核心不是与自然对抗,而是修复被破坏的生态,阻止沙漠边界的无序扩张。1977年联合国防治沙漠化会议上发生了一件大事——北京被列为沙漠边缘城市。
当时,毛乌素沙漠距离北京800公里,库布齐沙漠距离北京700公里,浑善达克沙地距离北京仅有200公里,全国森林覆盖率只有12%,三分之一的国土面临着干旱化和沙化威胁,沙尘暴更是隔三差五就来一次。于是1978年,三北防护林工程正式启动。
这是我国针对西北、华北、东北地区生态脆弱问题开展的大型人工林业生态工程,东西跨度4480公里,南北跨度最高1460公里,覆盖13个省。
至于外界念叨的"透支地下水",其实我国早已建立起"以水定林"的刚性准则,西北治沙严格按降水量划定植被上限,优先选用梭梭、沙棘等本土超耐旱灌木,并配套滴灌、集雨、地下水动态监测等技术。
沙坡头70年监测数据显示,治理区地下水位保持稳定,本地植物物种从25种增至453种,这是任何一份质疑报告都无法回避的事实。在治理路径上,我国走出了一条"治沙+产业"的融合之路。
比如库布齐沙漠光伏项目,将光伏板铺设在沙丘之上,板下种植甘草。
由于绿植起到降温作用,让高温时光伏板的板体温度下降,发电效率更为稳定;而甘草的种植又提升了固沙效率,真正实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除此之外,还有沙漠里养海鲜的做法。
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盐碱湖水,一般动植物无法存活,但经过一定处理后就可以模拟海水环境,用来养殖各种海产品。鱼粪通过微生物转化为氨基酸、钙、镁、钾等养分,被藻类吸收后又成为贝类的食物,而贝类又能净化水质,形成了一个生态循环。
再配合沙漠里长日照和昼夜温差大等自然条件,珍珠的珠光亮度更优,品质甚至媲美许多传统珍珠产区。还有新疆利用天山山区的融雪和泉水来养殖三文鱼,2024年年产量已经达到两三百吨。
虽然这几个养殖项目并非出自三北防护林工程,但彼此之间形成了一种互补关系。过去在人们的认知中,治沙是一件只有投入的事情,要说产出,可能只能从生态或长远发展这种宏观叙事上才能看到成效。
但现在,用上这些新方法之后,治沙本身就已经有了可见的丰厚回报。这意味着治沙不再是一种运动式的治理,而成为真正可持续的发展。
根据联合国的数据,过去十年,全球新增绿化面积中四分之一都来自中国,而其中沙漠治理的贡献占比超过30%。历经47年,三北地区的森林覆盖率也已经从5.05%提升至13.57%,累计造林保存面积达到3014万公顷,相当于4.5个台湾岛的面积。
不仅如此,它还带动了经济发展,比如新疆防护林周边的红枣、核桃种植面积达到600万亩,年产值超200亿元;宁夏的枸杞、苹果等经济林也带动了30万农户增收,人均年增收超过5000元。在修复生态的同时,也为当地创造出超过百万个工作岗位。
沙漠固然有它的生态价值,但当沙漠不断扩散的时候,主动干预才是对生态负责任的态度。在向黄沙要绿洲的征途上,收获的远不止是植被的复苏。
从微小的生物固沙到宏大的生态屏障建设,从精打细算的水资源管理到因地制宜的光伏产业,这一切真切地告诉我们:生态保护和经济发展,其实可以并行不悖。
殷玉珍用27年种下5万多棵树,即便证明是混交林,对方也会立刻换个角度追问"是否过度消耗地下水"。你拿出数据,他质疑方法;你证明方法,他质疑动机——这套循环论证下来,中国治沙永远在被告席上,永远被要求自证清白。
有意思的是,英国一位律师自己动手清理了一条受污染的河流,清出200袋垃圾,河里的鱼都回来了。结果因为没有工作许可证,他反而面临最高两年的监禁。
长期污染没人管,志愿者刚把脏水沟收拾出一点样子,程序机器就立刻转起来给出处罚——这种对比之下,谁在真治理、谁在打嘴炮,一目了然。所以真相其实并不复杂。
真正让某些西方声音坐立不安的,从来不是那几粒沙子有没有被固定住,而是中国用一套完全独立、可持续、还能盈利的生态治理方案,撬动了他们长期把持的话语权与产业链利益。
治沙的技术标准、绿色金融的定价规则、沙区农产品的国际市场、光伏与储能的成本曲线,这些原本被西方牢牢握在手里的奶酪,正在被三北工程一点点重新切分和摆盘。
所以,为什么要执着地治理沙漠,不是因为它容易,而是因为它必要。
而这,或许就是对"沙漠有什么用"这一问题最好的回答,也是对那些质疑声最有力的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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