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人学习传统中医,遇到的第一个“拦路虎”,不是药方剂量换算的繁琐,不是古文遣词造句的晦涩,而是经常遇到一些生僻字。比如本文的三个药方名称,就有很多人不会读2个字:一个是“蒌”,音同楼,不是读“漏”;一个是“薤”,音同谢,不是读“韭”。
虽然瓜蒌薤白白酒汤、瓜蒌薤白半夏汤、枳实薤白桂枝汤经常被读错,但不妨碍这3个方剂成为中医名方,它们是大名鼎鼎的“瓜蒌薤白三方”,在治疗胸痹上赫赫有名。
“胸”不属于五脏六腑,它是一片区域,上达颈部,下接腹腔,位于上焦,内含心肺二脏,为清旷之所在,以“胸廓”称呼。凡是阴邪乘于胸阳之虚,痹阻胸中之痒,气机失司,升降不利,或者阻塞,就是“胸痹”。
胸痹,是以胸部闷痛不适,引起呼吸急促、症状加重时痛感延伸到背部,喘息而坐卧不安为主症的病情,它有轻症和重症的区别,轻症多见于胸闷、呼吸不畅;重症见于胸痛、心脏不适。病情进一步发展,就是“真心痛”,表现为胸骨后面痛,伴有心悸、水肿、肢冷、汗出、气喘、面色苍白等症状,有的患者引起生命危险。现代多和心绞痛、心肌梗塞、冠心病、肺胃疾病等相关。
胸痹病名最早源于《黄帝内经·灵枢》,《伤寒杂病论》指出了胸痹病机和主症,、临床表现等关键,对后世辨治影响很大。中医认为,胸痹之病名,胸为病位,痹是病机,又叫真心痛、卒心痛、厥心痛等病名。
胸痹的病因主要有5个方面:一是寒邪入内,折损阳气,胸阳不足,寒凝气滞而痹痛;二是饮食不节,胡吃海喝,损伤脾胃,阻遏心阳而痹痛;三是情绪波动,肝失疏泄,脾失健运而痹痛;四是劳倦内伤,积劳成疾,伤脾伤阳,胸阳失展而痹痛;五是年迈体虚,肾阳虚衰,心阳不振,心阴肾阴损耗而痹痛。
而胸痹的主要病位病机在心,涉及肝、肺、脾、胃、肾等主要脏腑,如果心脉痹阻,心脉不畅,肺失治节,则气血瘀滞,聚生痰浊,引起胸痹。
从治疗方剂看,中医在千百年临床,创立和衍生出众多治胸痹方剂,如:素体正虚——理中汤;胸痹气短有水饮——茯苓杏仁甘草汤;胸中气紧及胃脘气寒——橘皮枳实生姜汤;肺气上逆、心痞悬痛——桂枝生姜枳实汤;痰湿壅塞——薏苡仁附子散,等等。
不过,治胸痹心痛是有基础方剂的,共3个:瓜蒌薤白白酒汤、瓜蒌薤白半夏汤和枳实薤白桂枝汤,它们又叫“瓜蒌薤白三方”,均出自《金匮要略·胸痹心痛短气病脉证治》,分别见于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瓜蒌薤白三方”作为胸痹基础方,有4个共同点:
1、核心病机相同,上焦阳气不足,下焦阴寒之邪上逆,引起胸中痹阻,气机不通,胸阳不振。
2、主要症状相同,病人都出现胸部满闷,胸痛辐射背痛、气短等胸痹主症。
3、核心用药相同,从药名看,三方都用了薤白这味药,辛温通阳,调气豁痰。
4、临床舌证相同,胸痹之舌苔,白苔打底,上罩一层薄黄苔,舌面湿润不干燥。
其中舌诊是确认胸痹轻重的关键,一些中医看到患者黄苔,就考虑从阳邪方面辨证入手,结果治错了。主要是没有看准打底的白苔,这一点尤其要注意。
具体到“瓜蒌薤白三方”怎么治?可以概括为:瓜蒌薤白白酒汤治滞、瓜蒌薤白半夏汤治痛、枳实薤白桂枝汤治痞。我们逐个了解掌握。
一、瓜蒌薤白白酒汤治滞
该方由3味药组成:瓜蒌实为君药,味苦性寒,清热涤痰,宽胸散结;薤白为臣药,味辛轻升发散,通阳行气散结;白酒又叫米酒,味辛性温,走窜发散,为使药。
瓜蒌薤白白酒汤的条文是:胸痹之病,喘息咳唾,胸背痛…瓜蒌薤白白酒汤主之。瓜蒌实、薤白、白酒主通阳散结,行气祛痰,适用于胸阳不振、痰阻心脉所引起的“气滞”、“滞胀”等问题,瓜蒌实温通滑利,薤白行气止痛,白酒辛散温通,三个药密切配合,一个通阳气,一个助阳气快速走窜,一个祛痰结,所以身上的瘀滞除去,患者感觉轻松许多。
瓜蒌薤白白酒汤适用于胸痹轻症,主祛痰滞、宣复胸阳。如果患者有血瘀,表现为胸痛,入夜加重,舌紫有瘀斑,要加丹参、丹皮、檀香等活血通络,温中化瘀;如果痰湿内盛,胸痛且流涎水,可加生姜、茯苓、陈皮、杏仁等行气化痰。
二、瓜蒌薤白半夏汤治痛
该方由4味药组成:瓜蒌实为君药,薤白为臣药,半夏为佐药,白酒为使药,与瓜蒌薤白白酒汤的区别是减去薤白的剂量,加半夏。
瓜蒌薤白半夏汤条文是:胸痹不得卧,心痛彻背者,瓜蒌薤白半夏汤主之,关键是“不得卧”为阴邪更盛,壅塞上焦,气机不畅,阻断心脉濡养通道,大面积出现心肌缺血,所以胸背疼痛加剧。该方半夏的作用就是通阳泄浊,豁痰开结,缓解胸闷疼痛、胸结阻滞、疼痛引至肩背的问题。
临证时痰浊和血瘀一般会同时出现,可以采用通阳豁痰和活血化瘀并用的办法,而且可用生姜、陈皮、白豆蔻等强化理气逐痛效果。
三、枳实薤白桂枝汤治痞
该方由5味药组成:薤白为君药,通阳散结,枳实、瓜蒌实为臣药,破气宽胸,桂枝、厚朴为佐药,温阳下气。实际是瓜蒌薤白白酒汤去掉白酒,加枳实、桂枝、厚朴而成方。
枳实薤白桂枝汤条文是:胸闷心中痞,留气结在胸,胸满…枳实薤白桂枝汤主之。主症是“心中痞”,病位从胸腔扩展到胁肋、胃脘,气机郁滞更重,除了薤白+桂枝通阳散结之外,用枳实、瓜蒌实、厚朴消痞除满,缓解气结在胸,心中痞满,气从胁下上逆者。
从“瓜蒌薤白三方”看,瓜蒌薤白白酒汤以通阳散结为主,用于胸痹轻症和浊阴较轻时,除滞为主;瓜蒌薤白半夏汤用于病情发展引起疼痛,痰浊较重的症状,缓解重症;枳实薤白桂枝汤用于胸痹虚实夹杂引起的病症,下气消痞散满。三个方剂都要注意辨证使用,防止用错。
临床用药遵医嘱,不可乱用,中病即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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