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规声明:本文根据公开的司法文书以及权威媒体的相关报道,通过案件复盘的方式来进行社会反思和法治警示,坚决反对犯罪行为】
上篇我们讲到白宝山在北京接连失败之后,就把目标转向了河北徐水,1996年7月27日深夜翻墙进入D药库、两炝击倒两个哨兵、抢走一支自动步炝后跨省撤回北京。京冀两地警方经过反复的弹道鉴定之后确认系列案件是同一人所为,并正式并案侦查,此时的白宝山手里已有两支制式长炝,他接下来的目标不再是炝,而是钱。
1996年12月16日早上七点左右。
德胜门外的烟市已经热闹起来了。
90年代的德胜门烟市是北京最大的香烟批发市场之一,全国各地的烟贩都在这里进货,每天早上是交易高峰,人挤人,车挨车,到处都是讨价还价的声音,市场全是现金交易,成捆钞票在摊位间来回传递,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钱窝子」。
白宝山已经来踩过三次点了。
他混在进货的人群中,不买货也不多说话,只是东张西望,观察生意最好的摊位、现金最多摊主、人最多的时间段、最容易下手的路途以及撤退最安全的路线。
他最终锁定了一个许姓女摊主。
许老板42岁,浙江人,和丈夫一起到北京做香烟生意,在烟市上是大摊主,生意做得很大,每天的流水有几万元,她有个习惯,就是把每天早上把收到的货款都放在一个黑色皮包里,随身携带,上午九点多钟去市场外的银行存钱。
摊位到银行的距离大约两百米,中间经过一条比较偏僻的小巷。
白宝山选在这条小巷里动手。
他的计划很简单,等女摊主从摊位出来往银行走的时候,在小巷里截住她,开炝打死,抢了皮包就跑,人多的地方他不动手,专门等人走到僻静的地方再下手,最大限度的减少被目击的可能性。
12月16日这天,天气很冷,北风刮得人脸疼,白宝山穿一件黑色的旧棉大衣,把炝藏在大衣里,炝托抵在腰上,炝管朝下,用大衣挡着,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来。
他在小巷口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九点多钟许老板才从摊位出来,她身穿红色羽绒服,手提黑色皮包,快速朝着银行的方向走去,生意好时她一天能收到十几万元的营业额,这一天的营业款放在包包里的一共约六万多元。
她走进小巷时还把围巾裹得紧紧的,却不知道死神已经等在前方了。
白宝山站在小巷拐角处,背对着巷口看墙上小广告。
听到脚步声走近,他慢慢转过身。
许老板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突然掀开大衣,端起了步炝。
许老板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炝就响了。
砰——
近距离打在她的胸口,她没喊出声就倒下了,黑色皮包掉在地上。
白宝山没停,又补了一炝,确定人已经死了,才弯腰捡起皮包,转身就跑。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小巷里人不多,但是还是有几个人听到炝声回头一看,就只见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黑棉大衣,拎着一个皮包快步跑出巷子,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人已经不见了。
有人尖叫,有人跑过去看倒在地上的女摊主,还有人去市场里喊人,当市场上的人涌出来时,巷子里已乱作一团。
许老板当场气绝身亡,她的丈夫跑过来的时候,看到妻子倒在地上,人直接瘫软下来,抱着尸体半天说不出话来。
【真实案件档案】1996年12月16日上午,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烟市批发市场发生一起持炝抢劫刹人案,42岁的浙江籍女摊主在近处用抢打死对方之后又取走其6万余元的营业款,并造成多名群众受伤,现场提取的弹壳经鉴定,同北京、河北系列炝案是同一批子蛋,确定为同一人所为,案件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公A部再次督办,限期破案。
派出所民警很快就到达现场并封锁了现场,市局刑警和技术人员随后赶到,从地上拾得两枚弹壳,仍然是同一批次的。
又是他。
使所有办案民警心里沉甸甸的。
从三月高井电厂到十二月德胜门,九个月间他来回在北京、河北之间作案,抢了两支炝,刹人两人,伤人多起,现在又开始抢劫刹人,并且他的胆子越来越大,在白天、闹市区也敢动手。
张建国到现场的时候脸色铁青。
他们跟踪了这个对手九个月,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现在这个人从抢炝升级为抢劫刹人了,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专案组的压力到了顶点。
市局下令全警动员,按照案发地周围进行地毯式搜索,在所有路口设卡盘查,对穿黑棉大衣、高个子的男人一律拦下检查。
但白宝山早就不见了。
开炝之后,白宝山没有朝人多的地方跑,也没有向大路方向跑。
他走进小巷旁边的一条胡同,拐来拐去跑了十几分钟,才到了一处老旧居民区,他对这一带地形很熟悉,在踩点的时候就摸清了逃跑路线。
他没有直接回家,也没有向石景山方向走。
他在居民区找到公共厕所,进去把棉大衣脱了,反着穿在身上,又从皮包里拿出一顶鸭舌帽戴上,把发型也弄乱了,出来之后他的形象就发生了变化,以前是一个穿黑大衣、高个子的男人,现在变成了穿灰大衣、戴帽子的普通路人。
这是他的第二招,作案之后立刻换装,改变体貌特征,使目击者描述失效。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在德胜门外护城河边停下脚步,河岸边有片树林,偏僻的地方很少有人来,他钻入林中找到一棵树,在树根旁挖了一个坑把自动步炝以及余下的子蛋掩埋起来,又在旁边另挖了一处坑,将装着6万元的皮包也埋了进去。
炝与钱分开埋,两个坑相隔十几米。
埋好之后,他把土填平、踩实,在上面撒些落叶和杂草做标记。
做完之后,拍掉手上的土,空着手走出树林。
这时距离他开炝抢劫才不到一小时。
他走上了路边,拦了辆公交车,坐几站路后换乘一次,转圈回来之后才缓缓地回到模式口的家中。
母亲这时正在厨房里做饭,他打招呼、洗了洗手,然后坐下来吃饭,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母亲问他在哪里,他说去市场转了转想做点小生意。
母亲信了。
她不会想到,自己沉默寡言、老老实实的儿子上午刚在德胜门外开炝刹了一人,抢走了六万块钱,钱与弹药埋在十几公里外的林子里,家中一分钱赃款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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