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的校园恋爱题材动画越来越依赖“设定”来吸引观众。如人设极端反差的CP组合,依靠偶然与误会推动的高糖剧情,还有各种不断制造恋爱情节的公式模板。
《相反的你和我》虽然没有脱离这种底层逻辑,但仍展现出不同,它没有复杂的人物关系(三角甚至四角恋),也没有激烈的戏剧冲突,它把视线重新拉回青春最本质的东西——少年间笨拙质朴的互相理解的过程。
《相反的你和我》
本作改编自阿贺泽红茶好评如潮的同名漫画(“下一部人气漫画大赏2022” Web漫画部门第2名、“漫画大赏2023”第3名),讲述了女高中生铃木与男高中生谷之间的恋爱故事,而在此过程中周围同学的关系与交往方式也在悄悄产生变化。
铃木表面上活泼开朗,擅长融入群体,让气氛变得热闹。实际上她极度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她害怕冷场,害怕不合群,会下意识地说“不会出错的话”,做“阅读空气的事”。人群中的铃木看似轻松,实际上始终紧绷,她并不享受迎合他人。
坐在铃木隔壁的男同学谷的个性与她相反——沉默、有主见,他虽然不擅社交,但从不迎合别人,也不会因害怕被讨厌而改变想法,这让铃木十分向往。在外人看来最不可能有交集的、性格迥异的两人,竟然奇迹般地被对方所吸引。
表面上看铃木与谷是陷入了一种“E人爱上I人”的困境,实际上他们性格的底色是相同的——青春期无处安放的自卑感。所谓的“相反”只是一种人格对照:一个人拼命融入世界,一个人努力保持自我。
而且这种“相反”并非一成不变,铃木从谷身上学会坦率,谷则从铃木那里理解人与人之间的情绪温度。他们并不是完美的人,却在双向奔赴的过程中互补成更健全的人,这一点在剧中的另外两对配角CP(西奈与山田、平与东)身上也有体现,其根源本质上是一种对“被讨厌”的恐惧,人们太在意别人如何看待自己,于是不断向外适应环境、向内自我施压。
这种状态在当代年轻人身上尤其常见,无论是社交媒体时代的表演,还是身处集体关系中的情绪管理,都让人越来越难如实地表达自己,因此本剧才引起了广泛的共鸣。
许多人觉得恋爱动画是“死宅的脑内幻想”,毕竟常有刻意制造的“修罗场”难题,仿佛是在用拉扯达成某种戏剧性的指标,但《相反的你和我》直率地告诉观众:我们不搞这套,普通的恋爱同样值得展现。
开场不久,铃木就通过内心戏展现出对谷的喜欢,二人仅经历牵手的插曲就光速确定了恋爱关系。在得知这段恋情后,周围的朋友们都表示支持,接二连三地送出助攻,令铃木如释重负地感叹:原来说出真实想法竟这么简单。
第三集中,铃木的哥哥开摩托送她上学,恰好被谷和“腹黑女”平撞到。在这个极易被拿来做文章的误解场景下,看到谷惴惴不安的样子,平主动上前解围与铃木搭话:“那是你哥哥吗?竟然送你上学!”在得到铃木的肯定后,平坏笑着与谷耳语:“这下放心了吧。”简直是教科书般润滑人物关系的场景。
普通人的青春期少有热血漫画式的爆发,更多的是“开不了口”的沉默,隐藏其中的喜欢和患得患失的不安才最真实。
剧中的角色们经常会陷入自我怀疑:“刚刚的话题是否无聊?”“约会的项目怎么都以我为中心?”在表白场景中,谷弯下腰给铃木擦眼泪,想到了此前她不经意间提到的“假睫毛易脱落”的事,这个“必有回音”的细节再度给予铃木“甜度暴击”。
第二集吃饭的场景中,铃木因为害羞而小口吃着汉堡,谷察觉并指出“大口吃才爽快吧”,于是两人先后贡献了“兔子吃草”和“粉色大嘴蝠”的爆笑场面。《相反的你和我》就是通过对这些细节进行“call back”来提供认同感,帮助人们代入剧情,也回想起自己的经历。
《相反的你和我》的优秀与它克制的演出风格也有关。很多校园动画习惯用高速剪辑和情绪爆发式的演出强化娱乐性,但本剧反而通过“哑巴”爱上“喇叭”的设计很好地平衡了这一点。它大量使用固定镜头展现角色微妙的表情变化,情绪不仅通过台词,更通过眼神、呼吸等人物小动作进行表达。
要达成这些,声优的演绎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与常见的动画组先绘制画面不同,本剧采用了“预先录音”(配音主导画面)的制作方法,即把声优的演绎进行前置,让他们“亲自下场”表演并作为主导(连角色位置都按照声优在录音棚的站位进行设置),再基于此进行微调,展开之后的背景、上色、确定表情等工作,因此每句台词的时长与表现都不受限。
值得一提的是,铃木的配音者铃代纱弓是原作漫画的粉丝,她会在台本上细致地画出角色当下的表情,甚至标出每段话的潜台词和心理活动,可见其用心程度。
《相反的你和我》对“普通人恋爱”的描写如此细致入微,在音乐上也有体现。音乐人tofubeats在配乐中大量使用了电子乐和松弛的节拍,呼吸感的鼓点与空灵的合成器音色让氛围更加轻盈。
很多动画存在“音乐抢戏”的问题,如角色刚沉默,钢琴就开始替人物啜泣;角色刚心动,弦乐又迫不及待地开始升华。《相反的你和我》的音乐则非常克制,着重体现一种陪伴感,像便利店广播中随机播放的歌,或许没有好听到惊艳,但有着最适合的味道,这种“非戏剧化”的配乐更接近普通人的现实。
《相反的你和我》作为“看完心里暖洋洋”的日常小甜番,没有狗血也没有轰烈烈,它总是通过一些细微的瞬间推进情感:回复消息前的犹豫、并行走路时的不自然、思考如何开启话题的局促。
这些设计简直在“借鉴”我们的生活——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作者要么有过用心经营的恋爱经历,要么细致地观察过陷入热恋的人们。单身的朋友或许看过本剧后也会想开始一段感情,这种普通得刚刚好的恋爱,又有谁不想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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