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载醇醪传至今,陶公遗韵尚堪寻。
杜康池上春云碧,毕卓台边夕照阴。
九酝赐馀宫锦丽,三升擎出玉卮深。
醉乡若问真消息,不辨仙凡已自斟。
此诗以酒为媒,串联起千年文化传承与精神超脱的双重主题。
从杜康池的春云到毕卓台的夕照,从宫廷的九酝佳酿到市井的三升玉卮,诗中既有对酿酒历史与饮酒典故的追慕,亦借“醉乡”之境表达对世俗纷扰的疏离。
全诗由实入虚,在醇香与光影的交织中,完成对生命境界的诗意叩问。
首联:千载醇醪传至今,陶公遗韵尚堪寻
开篇以“千载醇醪”直指酒文化的历史纵深,强调其穿越时空的传承力量。
“陶公遗韵”则引入东晋隐士陶渊明的形象——其《饮酒》诗中“采菊东篱下”的闲适与“我醉欲眠卿且去”的率真,成为后世追慕的典范。
“尚堪寻”三字,既表达对先贤精神的追寻,亦暗示这种遗韵在当下仍可触摸,为全诗奠定淡泊悠远的基调。
颔联:杜康池上春云碧,毕卓台边夕照阴
此联以时空交错的意象展开画面。
杜康池:传说中酿酒始祖杜康的池水,以“春云碧”渲染其清幽之境。
春云象征生机与纯净,暗喻酒的天然本真,亦呼应首联“醇醪”的质朴。
毕卓台:晋代名士毕卓因“盗酒”典故闻名,其“右手持酒杯,左手持蟹螯”的豪放形象,与“夕照阴”的暮色形成对比。
夕照的厚重与阴影的深邃,既烘托其不羁性情,亦暗含对时光流逝的感慨。
两联一动一静,一明一暗,在对比中展现酒文化在不同历史场景中的鲜活生命力。
颈联:九酝赐馀宫锦丽,三升擎出玉卮深
此联转向饮酒的仪式感与物质细节。
九酝赐馀:“九酝”为古代酿酒法,需九次投料发酵,工艺繁复,常为宫廷御用。
“宫锦丽”以华美的织锦喻酒的尊贵,暗示其曾作为皇家恩赐的荣耀。
三升擎出:化用毕卓“三升酒”的典故,以“玉卮深”凸显酒器的精致。
玉卮的温润与酒液的深沉,既是对市井饮酒场景的刻画,亦含对物质与精神关系的微妙思考——酒的珍贵不在容器,而在其承载的欢愉与超脱。
此联通过宫廷与市井的对比,展现酒文化从贵族到民间的普及,以及其超越阶层的普世价值。
尾联:醉乡若问真消息,不辨仙凡已自斟
全诗点睛之笔,以“醉乡”统摄前文所有意象。
“真消息”三字,将饮酒从物质层面升华为精神追问——醉乡中究竟有何真谛?
“不辨仙凡”给出答案:在微醺或酩酊之际,世俗的仙境与凡尘、高贵与卑微皆被消解,唯有“自斟”的姿态保留一份清醒的孤傲。
此联既是对前文杜康、毕卓、陶公等形象的总结,亦是对饮酒本质的终极诠释:它不仅是感官的享受,更是对生命局限的短暂突破,一种“以醉抵世”的生存智慧。
此诗如一壶陈年佳酿,初品是历史的醇香,细酌是文化的厚重,回味则是精神的超脱。
从杜康池的春云到毕卓台的夕照,从宫廷的九酝到市井的三升,酒成为连接古今、贯通仙凡的媒介。
而最终“不辨仙凡已自斟”的顿悟,则揭示了饮酒的终极意义——在纷扰世事中,以一杯浊酒守住内心的澄明,于醉乡里寻得片刻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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