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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雪 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公元816年的冬天,时年已45岁的白居易因上书议论宰相遇刺事件,触怒权贵而被贬为江州司马;白雪纷纷的夜晚,本就孤独的作者触景生情乃写下此诗,沉淀为古今岁月中的一声幽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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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朝廷风云再起,白居易被卷入牛李党争的漩涡中,两党派都想拉拢白居易入伙,这使得白居易左右为难,再加上自己已经失去年轻时的锐气,最终选择以“缄默” 的态度来对待当时所面临的问题。

然而置身于事外并不等于心无波澜,人事之凋零,年事之转衰、国事之复杂……,这些都无不困扰着作者。

832年的冬天,又逢大雪,白居易于骑驴出郊归来的夜里,他写下了一首同样韵味无穷的诗作——《村雪夜坐》。

而本期诗巷要跟大家分享的,就是白居易的这首诗。

此诗简单且又经典,仅开篇一句就足够动人。

村雪夜坐

唐·白居易

南窗背灯坐,风霰暗纷纷。

寂寞深村夜,残雁雪中闻。

虽然白居易并没有参与到某个党派中去,但不在“两党”中的他又相当于远离了政治中心而被边缘化,所以他的那些梦想也终归化成了泡影。

不但如此,好友元稹刘禹锡也都成了泥下骨,作者两鬓斑白,真如“孤雁”一样。难忍心中之痛,所以作者在雪夜中吟下的这首诗也充满了孤独和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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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的首句开篇点题,并且以冷寂的意境与氛围给予读者无声的触动:南窗背灯坐;于南窗之下独自背着野灯而坐。

“南窗”,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物象,却在瞬间将画面感体现出来,其中有寂静之味,也有幽暗之意。

“背灯”是作者的状态呈现,那么从这一状态上面,我们更能品读出颇多的“寂寥”韵味来,这种寂寥来自于特殊的环境,也来自于作者的内心深处。

“坐”字通过作者的一个具体举动,不仅将他无眠的孤独形象与心理呈现得无比鲜明,而且还将夜的漫长也作以含蓄的说明。

“风霰暗纷纷”;寒风夹杂着纷纷雪片淹没了夜幕。

这一句从人物描写转到景物描写上来,它在点明天气情况的同时,也让冬夜的画面变得更加完整。

那么与首句相比,承句的画面则因“纷纷”一词而增添了不尽的动感。除此之外,”纷纷”还将夜的寂静、寒冷和空旷特征也进行了有效烘托。

我们还可以发现,在由室内到室外的空间转换下,首句与承句之间又无不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关系,即静与动的对比,人与自然的对比。而在这种对比关系中,作者与风雪则又互成烘托、互为印衬,从而将诗中的孤独和清寂之味体现得更加充分饱满。

无眠的作者,心情也似那风雪一样,纷纷而难以宁静。那么当时的他又在想些什么呢?起伏的人生、凋零的故友、衰老的生命……,想必这些都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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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深村夜,残雁雪中闻。”;在寂寞的村落深夜里,“我”于风雪之中听到了几声残雁的鸣叫。

白居易的这首诗通篇没有单纯的一处情语描写,它的每一句都是一幅生动的画面临摹,但作者的情感却都在这生动的画面种承载着。

到了后两句中,作者再将空间予以放大,引领读者的视线与思绪向风雪中的远方,这是此诗布局中的特征之一。

“寂寞”是作者的内心独白,它与后面的景物相结合,将诗中情感推至高潮。

而随着空间的放大,作者内心的“寂寞”也随之被放大,就如那漫天飞雪一样,洋洋洒洒不见边际。

最后一句择物象“雁”入诗,借其鸣叫打破了诗中的寂静,同时也把这份寂静烘托得愈发浓郁。

一个“残”字看似在写雁的孤独,实则它无不在写作者自身的孤独;作者被政治边缘化,被岁月无情地催老,被冬夜寒冷无声包裹……,这些都是让他感到孤独和寂寞的缘由所在。

诗已收篇,而那风雪却依旧未曾停歇,就那样纷纷飘洒在读者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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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身夜坐思无限,隔得雪窗听雁声;读完一首,味留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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