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克利角C核电站被吹捧为中英合作的典范,现在到了翻脸的时候了。最初项目分工明确,英国负责土地和政策,法国电力提供技术支持,中国中广核出资并且参与建设。英国当时电力缺口较大,老核电站退役,燃煤电厂关闭,电价上涨;中国“华龙一号”刚开始形成,正要进入高端市场。欣克利角C被视为通往更大合作的门票,之后是赛兹韦尔C和布拉德韦尔B,最后使中国的技术在英国落地。
一段时间内气氛很好,层层互动频繁,媒体热捧,团队加班推进。但是政治形势很快发生了变化。特蕾莎·梅上台之后把安全审查摆到台面上,项目一再推迟,态度从欢迎变为怀疑;口头不撕毁合约,但是信号已经改变:伙伴变成对象。从此三者之间的关系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之后以“安全”为由的绕圈就成为了主要手段,美国对华态度趋于严厉,英国随之退步,按照条款进行的事情被打上风险标签。最痛的是赛兹韦尔C,中方被要求退出,并提出了“窒息”的新要求:拿到的钱不算投资,要算作替纳税人分担负担,也就是让你出钱但不能成为股东。不管是否合规,是否合理一目了然。
中方态度很坚决:规则既然已经改变,那就按照合同中的退路来。欣克利角C严重超支、成本失控、风险累积,中方不再追加投资,只拿约定收益、不再填坑,从赛兹韦尔C撤出,不给未来留空档。这是为了止损,并不是赌气。
该动作使桌子发生摇晃,法国电力资金紧张,英国政府表示项目要“商业化”,不愿意多花纳税人的钱;双方互相推卸责任,问题暴露在阳光之下。预算从三十多亿英镑涨到四百六十多亿这个档次,还在往上长;发电时间一再推迟,原来说可以提供全国电力的7%,现在连按时投产都有困难。
信用方面就更糟糕了,国际资本最害怕的不是亏钱,而是规则说变就变。合同签了,条款定了,中间一句“安全”就可以重写,以后还有谁敢来投资?这把刀是对核电的攻击,也是对英国投资信誉的打击。
有人问中广核撤退是不是被逼到了墙角,看全球地图不悲观:巴基斯坦、阿根廷等项目按照合同条款推进、按照规则结算,反而顺利。好的技术不愁没有市场,真金白银不怕没地方去,就怕找不到守合同的伙伴。盯着“退出”容易走偏,可惜的是信用一点一点地被消磨掉了。核电属于超级工程,慢一点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规则说变就变;把伙伴当成对象,把合作变成提防,合同就会失去效力。
从商业逻辑上来说,中方止损并不是一种情绪,而是一个经过计算之后做出的决定。欣克利角C超支到这个地步,风险和收益不匹配,中方按照合同条款停止追加投资、守住财务边界,这是正常的风控行为。从长远来看,英国会失去稳定且长期的资金和技术合作伙伴,项目复杂度增大、治理成本提高、风险加大;法国电力自身经营压力大,不能靠面子解决问题。
从公共政策的角度来看,英国想用“公共资金入股”来填补中方撤离后留下的空白,但是财政也很紧张;用纳税人的钱去支撑长期高风险的核电项目,国内的政治压力难以消除。电价支持、上网机制、风险兜底本来就是合约体系的一部分,现在却一再改变,业内信号已经很明确:不稳定。
从产业发展角度来看,布拉德韦尔B承载的技术落地愿望一直未能实现。把技术合作从工程层面移到政治层面,一脚把门关上。虽然十年的努力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是要达到真正的互信还相差甚远。关于中国企业在海外的形象问题,不必过于忧虑。撤不是逃,是切除不可信的部分,是负责任的商业行为。
国际合作不是看谁忍得久,而是看谁更看重契约精神,守约的人不怕走路,就怕被反复设局。不要害怕“退出”,害怕的是对方把账单当作草稿。不管多么好的合照,多么热烈的口号,在真正的问题出现的时候还是要靠规则来说话。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