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一道让心脏漏半拍的死命令,悄无声息地砸到了北京和安徽两地。

任务听着挺简单:给人民大会堂最核心的“金色大厅”弄个背景墙。

但这事儿吧,也就是听着简单。

等你看到具体参数,估计腿都得软——长18米,高3.8米,总重量超过2吨。

这还不算完。

最要命的是,这坨2吨重的钢铁疙瘩,必须悬挂在国家领导人接见外宾的头顶上方。

啥概念?

这就相当于在自家客厅吊了一辆越野车,底下还坐着各国元首。

不仅不能有一颗螺丝松动,还得在聚光灯下,把那种宣纸上墨汁淋漓的“湿润感”给表现出来。

这就是把最硬的铁,炼成最软的水,还得挂在最险的地方。

稍微有一笔看起来像生硬的铁条,或者显得笨重,这场国庆60周年的献礼不仅会沦为笑柄,更是一次严重的政治失误。

那时候,所有人的神经都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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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最终让世界震憾的作品,就是如今金色大厅的镇厅之宝——铁艺书法《中华颂》。

但很少有人知道,为了把这“2吨重的墨水”泼上墙,背后的博弈简直比宫斗剧还精彩。

咱先说写字这人。

在那个节骨眼上,能给金色大厅写字的人,光有名气根本不好使,还得镇得住场子。

选来选去,帽子落在了张志和头上。

这人简历上最吓人的一行字,不是啥书协理事,而是“启功先生的入室弟子”。

这事儿绝非偶然。

早在1992年,34岁的张志和考进北师大,在启功膝下受教整整13年。

那时候的北京画坛,很多人学启功那是只学了“形”,写出来的字虽然像,但软趴趴的没骨头。

但张志和不一样。

他是河南农村娃出身,骨子里带着股倔劲。

他学的是启功的“神”,又揉进了颜真卿的宽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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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刚柔并济的书风,恰恰成了他接下这个国家级任务的入场券。

但写字只是第一关。

张志和当时面临的压力,那是全方位的。

他要写的《中华颂》,不是抄古人的诗词,得自己写。

张志和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那是真·闭关修炼。

从盘古开天地想到改革开放,从三皇五帝写到盛世中华,憋了好几个月。

等到那句“壮哉中华,雄踞东方”落笔的时候,据说连那帮挑剔的审核专家都长出了一口气。

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字写好了,怎么变成铁?

这就不得不提另一位狠人——储金霞。

作为“中华铁画第一人”储炎庆的女儿,她手里握着的是家族传承了300年的绝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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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如此,当她拿到张志和的手稿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传统的铁画,多是画松竹梅兰,线条是死的,意境是活的。

可书法不一样,书法全是“活”的。

张志和的行楷,笔锋流转,那些枯笔、飞白、牵丝,在纸上是一瞬间的提按,换成铁锤和砧板,那就是成千上万次的锻打。

这简直就是物理属性上的对抗。

书法讲究的是“气韵生动”,是软的、流动的;而铸铁是硬的、冰冷的、脆的。

用最硬的铁,去表现最软的纸,这活儿听着就离谱。

储金霞团队面临的第一个难题就是“复刻”。

为了还原每一个细节,他们坚决不能用模具浇筑。

为啥?

因为浇筑出来的字是肉的,没有骨头,看着死板。

他们必须用铁锤一点点锻造,纯手工。

那段时间,工坊里的温度常年保持在800摄氏度以上,跟火焰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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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匠们面临的最大挑战是如何处理汉字的“笔锋”。

大家写过毛笔字的都知道,起笔的藏锋、收笔的回锋,那都是毫厘之间的变化。

但在铁画里,这需要把铁烧红到将化未化的临界点,然后用大锤砸出形态,再用小锤修整纹理。

特别是那些“飞白”——就是毛笔在纸上快速划过留下的丝丝露白的痕迹。

要在钢铁上表现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简直是极其考验人类技艺极限的。

储金霞带着徒弟们,常常为了一个笔画的转折,就要废掉几十斤铁料。

那是真的拿铁当墨水用,不过这墨水是滚烫的。

在这个过程中,张志和与储金霞有过无数次的碰撞。

书法家要求“这里要细若游丝”,铁画大师却说“铁水到这里就断了”。

甚至有时候为了一个撇或者捺的角度,俩人能争执半天。

2009年,当这幅长卷终于被吊装进金色大厅时,现场出现了一种奇异的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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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辉煌的灯光下,那18米长的巨制不再是冰冷的钢铁。

每一个黑色的汉字仿佛都悬浮在墙面上,泛着幽幽的金属冷光,却又透着浓浓的书卷气。

每个字重达2斤以上,却看起来轻盈灵动,像是在墙上飘着一样。

说白了,这件作品的问世,在当时有着极强的政治隐喻。

2009年,正是中国经济腾飞、世界目光聚焦东方的时刻。

我们在最庄严的接待大厅,不再仅仅悬挂传统的山水国画,而是选择了一幅“钢铁书法”。

如今,每当我们在新闻联播里看到国家领导人在金色大厅举行国宴或重要会议,背景中那幅隐约可见的《中华颂》,依然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段历史。

这2吨重的钢铁,压住的不仅仅是金色大厅的气场,更是那个时代中国人心底的一份底气。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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