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春天,北京中南海怀仁堂,一场规格极高的国宴正在进行。
按理说,这种场合的主角肯定是毛主席或者周总理,但那天晚上的气氛特别怪。
大家的眼神不像平时那样盯着领导人,而是时不时地往主桌上瞟——那里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头子。
这画面确实太反常了。
坐在老者左边的是毛主席,右边是周总理,这两位大人物就像哄自家那不愿意吃饭的挑食长辈一样,不停地往老者碗里夹菜,嘴里还念叨着让他多吃点。
更让人把眼珠子惊掉的是粟裕大将。
这位那是谁啊?
那是“战神”,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汉。
但这会儿,粟裕竟然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特意站起来弯着腰,恭恭敬敬地给这位老者摆碗筷,一边摆还一边说照顾您是应该的。
这一幕要是让在那边岛上的蒋介石看见了,估计能气得当场吐血三升。
要知道,就在二十多年前,也是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指着蒋介石的鼻子骂,连大门都不让他进。
这个让粟裕折腰、让毛主席敬酒、把蒋介石拒之门外的“狂人”,名字叫马一浮。
大家都觉得鲁迅先生够厉害了吧?
但在马一浮面前,鲁迅还得管他叫声“学长”。
把时间倒回到1898年,那年浙江绍兴搞了一场县试。
这可不是一般的考试,现在回头看,简直就是“神仙打架”。
当时还没改名叫鲁迅的周树人,带着弟弟周作人一起去考。
那年鲁迅17岁,才气已经也是也是掩不住了。
结果放榜那天,整个绍兴城都炸了锅。
第一名根本不是周家大公子,而是一个只有15岁的少年——马一浮。
那场考试,马一浮完全是搞了一次“降维打击”。
后来名震天下的鲁迅只考了第137名,周作人更是被甩到了400名开外。
这眼光,简直比现在的投资大佬还要毒辣。
虽然赢在了起跑线上,但马一浮这人有个性,他没走传统的做官路子。
他那双眼睛,看到的可不只是四书五经,还有大洋彼岸。
1903年,刚满20岁的马一浮就跑到了美国。
也就是在一家不起眼的书店里,他碰到了一本让他心跳加速的书——《资本论》。
当时这本书在西方也是禁书,属于“高危物品”。
但马一浮读完后,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救国。
这不只是一本书,这是一颗会燎原的火种。
现在历史书上老说陈望道翻译《共产党宣言》,其实在陈望道之前整整20年,马一浮就已经把马克思主义的火种带回来了。
虽然他自己没去闹革命,但他带回来的这本书,后来成了无数热血青年的精神食粮。
这也是为什么几十年后,毛主席会在中南海拉着他的手,感慨他是“国宝”。
不过,别以为马一浮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他的脾气,那是出了名的“臭硬”。
因为名气太大,从北洋军阀那会儿开始,想请他出山做官的人能排到法国去。
当年称霸东南的大军阀孙传芳,为了装点门面,好几次派副官送重礼请马一浮。
马一浮每次都让佣人回话:“先生不在家。”
后来孙传芳急了,觉得自己堂堂五省联军总司令,亲自登门总行了吧?
结果马一浮把大门一关,隔着门板喊话:“我在家,但我就是不想见你!”
这事儿传出去,大家都替他捏把汗,生怕孙传芳一怒之下把他给崩了。
但马一浮根本不在乎,他骨子里就看不起这些只会抢地盘的武夫。
到了抗战时期,蒋介石在重庆也想借马一浮的名望给自己贴金。
蒋介石那是国民党的一号人物,为了请马一浮也是费尽心机。
马一浮躲不过去,勉强见了一面。
见面后,蒋介石客套地请教“治国之道”。
要是一般人,肯定顺着杆子往上爬,说几句好听的。
马一浮倒好,板着脸,冷冷地甩出两个字:“诚、虚。”
还没等蒋介石反应过来,他又补了一刀,大意就是说:你得真诚点,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现在要是不能真诚地联合各党派抗日,国家就完了。
这话简直就是当面打脸。
当时国民党正忙着搞摩擦、反共,马一浮这话就是指着鼻子骂他不地道。
蒋介石气得脸都绿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不欢而散。
从那以后,马一浮就给书房立了个规矩:不谈政治,不见权贵。
蔡元培请他去北大当教授,他不去;孔祥熙想请他吃饭,他装病。
他就躲在深山里,后来又躲到杭州西湖边,守着书堆,做他的“现代颜回”。
很多人都以为,马一浮这块“硬骨头”,这辈子都不会对当官的低头了。
直到1952年,一个穿长衫的男人出现在他家门口。
那天杭州下着春雨,时任上海市长的陈毅元帅专程来访。
佣人不懂事,说先生刚睡下,不见客。
要是换了孙传芳,估计早把门踹开了。
但陈毅笑了笑,摆摆手示意别出声,就像当年的程颐立雪一样,静静地站在屋檐下躲雨。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等马一浮醒来,推窗看到浑身湿漉漉的陈毅,那一瞬间,这位倔了一辈子的老先生破防了。
他赶紧把陈毅迎进屋,两人一见如故。
陈毅不谈做官,只谈诗词歌赋,谈国家建设。
那天送走陈毅后,马一浮感叹了一句,说共产党和国民党,确实不一样。
正是因为这份尊重,马一浮终于出山了。
1964年的那场宴会,其实就是这种尊重的最高潮。
而在马一浮这传奇的一生中,除了学问和气节,还有一段特别虐心的感情戏。
前面提到他16岁娶了恩师的女儿汤仪。
两人虽然是包办婚姻,却意外地合拍。
可惜好景不长,马一浮19岁那年父亲病逝,他从日本奔丧回来,正赶上妻子怀孕。
当时的封建陋习是“守孝期间不能生子”,在家族的压力下,汤仪被迫堕胎,结果引发感染,人就这么没了。
临终前,汤仪握着马一浮的手,哭着让他以后再娶个好姑娘。
看着爱人在怀里渐渐变冷,年轻的马一浮心如刀绞。
他当着岳父的面发下毒誓:“今生今世,绝不再娶!”
那时候他才20岁出头啊,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后来他名气大了,多少名门望族想把女儿嫁给他,甚至岳父汤寿潜看他太苦,想把三女儿续弦给他,都被他一口回绝。
这一守,就是整整65年。
真正的读书人,骨头是最硬的,情也是最长的。
他的书房里,永远挂着汤仪的画像。
每年的忌日,他都要写诗悼念。
直到临终时,床头还放着两人年轻时的合照。
朋友们都说,马一浮把所有的傲气都给了权贵,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那个早逝的妻子。
1967年,这位将《资本论》背回中国、考倒过鲁迅、骂过蒋介石、感动过陈毅的一代大儒,在杭州安然离世,享年84岁。
参考资料:
滕复,《马一浮评传》,人民出版社,2003年。
《马一浮全集》,浙江古籍出版社,20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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