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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永效,1923年12月出生,安徽蒙城人,农民家庭出身。

他是家中独子,自幼形成独立坚强的性格,年轻时在家务农,每天除耕作外,还帮父亲做点磨油卖油的小生意,赚的钱置办了几十亩薄地。即使这样,因苛捐杂税重,天灾人祸多,日子依旧紧巴巴。

1946年8月,陈永效受组织委派,只身一人来到几百里之外的睢县开展革命工作。

他在党的领导下,组织群众同敌人殊死斗争,出色地完成了党交给的各项任务,多次受到上级的表彰和奖励。

新中国成立后,陈永效在蒙城先后任乡党支部书记、县大队指导员、区民运部长、区委组织部长等职。在睢县先后任区组织部长、区委书记、县委组织部部长、县委副书记等职,1954年8月任商丘地委委员、睢县县委书记。

1949年年初,陈永效托人给妻子捎信,其妻得信,毅然带着幼子一路寻夫到睢县,随之也参加了革命工作,先后任睢县县妇联主任、商丘地区妇联福利部长,1958年还光荣出席了全国妇女工作积极分子代表大会,受到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

陈永效具有强烈的革命事业心。无论工作怎样变化,无论在哪个岗位,他都是坚决服从组织安排,从不讲困难,不讲条件,也从不给组织找麻烦。

三年自然灾害时期,豫东是重灾区,永城县出现了震惊全国的饿死人事件,县委书记县长均被依法追究,急需加强县委领导力量抗灾救灾。组织上决定让陈永效去永城担任县委书记。

陈永效二话不说,打起背包于1960年10月到了永城。他带着有关工作人员骑着自行车,跑遍了全县所有公社,深入基层,深入群众,调查摸底,研究措施,解决问题,大力恢复发展生产,很快扭转了社会混乱、干部恐慌、群众缺粮的局面。

但辛劳、艰苦的生活和超负荷的工作,也使他身体透支过度,出现浮肿,患上肝炎,留下了病根。

在那段特殊时期,信阳发生武斗和打砸抢现象,局面失控,社会极不稳定,混乱状况在全省少有。危急时刻,省委又想到了能打硬仗的陈永效,让他到信阳县工作,加强县委的领导力量。

陈永效坚决服从命令,于1969年2月从河南最东边的永城县来到最南边的信阳县。他在上级党委的领导下,很快重组县委、县革委领导班子,充分发挥基层党组织和党员的作用,深入细致地做了大量协调工作,保护了一大批中层领导干部,稳定人心,控制住了混乱局面,没有辜负上级的重托。

在长达四十多年的革命生涯中,陈永效对党无限忠诚。他先后任睢县县委书记、开封地委农工部副部长、永城县县委书记、信阳县县委书记、信阳地委常委、地委副书记、南阳行署副专员等职务,光是在县委书记的岗位上,就干了二十年。

只有一次,是他带领有关人员到大寨考察学习时晕倒了,才住了几天医院。在子女的印象中,他除了工作便没有其他爱好,养花、打牌等休闲娱乐一窍不通。

他一丝不苟,对工作标准要求高。与他共事过的同志对此深有体会。秘书怕给他写讲话稿,因为总要反复修改,一般不到开会不能定稿。他若发现影响工作的人和事,就会给予批评。但他从不背后议论人,也不给人穿小鞋。所以,大家又很愿意与他在一起工作,都说与他共事受益匪浅。他身边的工作人员有许多走上很重要的领导岗位。

他团结同志,公道正派,在干部群众中享有很高的威望。他不但关心同志们的成长进步,还很关心他们的生活需求,特别是对机关的司机、炊事员、理发员、门卫、工勤等服务人员,都是格外关照,想方设法解决他们生活中的困难。因此,他与大家结下真挚的革命情谊。

1969年2月,组织上让陈永效从永城县到信阳县工作时,正是春节期间。接到命令后,他连夜召开县领导班子会议,传达上级通知精神,交接相关工作,他还要求暂时保密,不要打扰大家。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出门时,他看到在寒冷的冬天里,门外有许多连夜赶来为他送行的同志。陈永效非常激动,含泪与大家道别。

二十年后,陈永效脊椎染病,久治不愈,这些同志四处帮忙打探医院和医生,终于联系到上海瑞金医院的骨科专家,治好了陈永效的病患。

陈永效离休多年后,有一次乘火车到外地看病路过南阳。一些同志听说后冒着酷暑在车站站台等候,就为了见他一面。仅此小事,便可见他与同志们的感情多么深厚。

陈永效清政廉洁,工作上高要求,生活上低标准。他在五十年代就享受高级干部待遇,但他从未假公济私,搞过特殊化。

1961年初,陈永效全家搬到了永城县,住的是三间土胚墙的茅草屋,外加一间小厨房。他家人口多,除子女外,还有因生活困难投奔的岳父、妻妹和两个表侄共10人,拥挤程度可想而知(因工作需要,陈永效住在县委,妻子住在县妇联,都是寝办合一,大儿子参军在部队)。

房子很破旧,遇到下雨天,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一家人忙着用盆盆罐罐接雨水。县里为改善干部职工住房,先后几次建起了砖瓦房的家属院,陈永效每次都是把新房让给其他同志去住,直到1969年他调信阳工作,全家仍旧住在那个破茅草屋里。

家里没有自来水,吃水都是女儿们到城外一个深井里打水,然后把水挑回来或抬回来。井很深,需要用系着绳子的水桶把井里的水提上来。他女儿也就十多岁,人小力弱,提水挑水还是有点吃力。一次,大女儿在井边提水时,还不慎掉到井里,幸亏附近有大人及时把她救上来,才捡了一条命。即使如此,陈永效也没有给家里搞过特殊。

彼时,粮食是计划供应,子女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口粮不够吃,妻妹就领着他的孩子们去农村挖野菜,打一些槐花和红薯叶之类补充口粮不足。

有一次,她们在一个农场里打红薯叶时,被农场里的人逮到,非让家长来领人。他女儿无奈只好说出陈永效的名字。农场的人看着衣着破旧的孩子,怎么都不相信她是书记的女儿,更不相信书记家粮食不够吃,直到打电话向县委证实后才将她放回。

陈家孩子多,食用油指标少,每月都不够吃,县委机关炊事班给陈家送了一斤油。妻子给陈永效汇报后,他很生气,说:“下月不吃油,也要把油还回去。”在子女的印象里,家里日常吃的最多的就是红薯,可以说每天都有红薯饭或南瓜饭,如果不是逢年过节,很少能吃到纯白面馍。

孩子们对陈永效不太理解,总认为他不怎么关心家里。陈永效夫妻都一心扑在工作上,吃住在机关大院里,基本上顾不上孩子,很长一段时间,家里都是由一个保姆老奶奶照顾着。在那段特殊时期,夫妻俩受到冲击,就更顾不上孩子了。

此时,保姆和他妻妹都按政策要求回原籍了,长子和长女又在外地工作或上学,家里就由十多岁的二女儿领着其他孩子自己照顾自己,经常没有钱买粮食和青菜。后来,子女们想起来那时的困难状况都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二女儿、三女儿做饭,外号“炊事员”,四女儿买菜外号“司务长”,五女儿的外号则是“捡来的”。这些绰号在县委机关被喊了很多年,笑谈中饱含泪水。

五女儿有这么个外号,是因为她小时候丢失过,好在多天后,被大女儿到农村参加校外活动时偶然看到,回家告诉父母才给找了回来。四女儿小时候曾寄养在别人家4年多,后来人家还不愿还回来。

他小儿子也曾被一个因讨荒要饭而临时收留在他家的奶妈抱走过。这人后来说想回家看看,就抱着孩子走了,好在她人还诚实,回家看看后又回来了。但这事令人后怕,因为谁也不知道她家是哪里的。

由于忙于工作,孩子们经常很多天见不到父母一面,因此产生陌生感,每次见到陈永效时,总是下意识地躲在一边。

陈永效几次调动工作,家也随之搬迁。说是搬家,基本上没有什么家具,更别说值钱的东西了。1969年4月,陈家从永城搬到信阳时,一辆二吨半的卡车,连人带东西只占了大半个车箱,看到车上还有空地,就把没有用完的散煤也装在了车上。经过一整天的颠簸,下车时,车上人一个个都变成“非洲人”了。

陈永效对子女要求严格,从不宠溺,也没有利用职务和关系给过照顾。

陈家子女七人,除长子、三女儿参军外,其他都上过山下过乡。长女初中毕业刚15岁,陈永效就让她去了农村锻炼,自己拿钱和粮票在公社买饭吃,后来接到农技校入学通知,她才独自一人边走边问路摸着回到家。

二女儿在永城时就已下放农村,随父母到信阳后,县委办公室主任说可以安排工作了,陈永效说不行,又重新下放到农村;四女儿下放在农村干了近6年;五女儿下放在淮滨,生活非常艰苦,常常用盐水泡米饭吃。

女儿们已下放去了农村,小儿子完全可以不再下放,但陈永效还是让他去了农村,而且是到生产队插队。刚17岁的小儿子,每天与群众一样干农活,还要自己做饭、种菜、洗衣缝。

艰苦的农村生活使陈家孩子得到极大锻炼,这段经历也成为他们人生的宝贵财富。

陈永效离休后,多年积累的疾病渐渐加重,后来脊椎染病迟迟没有确诊,病灶逐渐侵蚀到颈椎、胸椎、腰椎,压迫神经而导致不能站立行走,剧烈的疼痛,常常使他彻夜难眠。即使这样,他在顽强与疾病作斗争的同时,还要求子女不要向组织提条件,不要浪费国家的钱财,不要给医院医生增加压力。

陈永效是离休干部,政策允许医疗费用全报,但他从不让使用价格贵的药物。有一次,医生看着陈永效太虚弱,抵抗力太差,就开了一点白蛋白。他知道此药昂贵时,坚决不让用。

领导来探望,看到推着陈永效到外面晒太阳的旧轮椅,是借用病房护士站的,就想给他买一个新的用,但陈永效坚决不同意。

他在上海瑞金医院治疗时,大女儿去陪护,想顺便拍个X光片检查一下腰部不适,让医生把单子挂在了他名下。陈永效知道后,严厉批评了她,让她重新挂号开单,自己交费,直到亲眼看到自费发票后才罢休。这样的事很多,在教育着子女的同时,也感动着许多人。

1990年4月29陈永效病世,享年67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