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1524年七月,嘉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直接下诏把“本生”两个字给去了,彻底让他爹成了“皇考”,后来还追尊为睿宗,把孝宗改尊为“皇伯考”,这诏书一发,满朝都炸了,二百多个官员受不了,集体跑到左顺门外头跪着,捶着宫门大哭,声音大得宫里都听得见,想用这种“死谏”的法子逼这个才十七岁的皇帝收回命令,这就是血淋淋的“左顺门事件”,看着底下黑压压跪了一片的大臣,嘉靖的耐心也用完了,他先下令把带头的八个官员抓起来,关进锦衣卫大牢。
他赢了这场名分之战,接下来就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把他爹的牌位请进太庙,按照明朝的“九庙制”,太庙里的位置是有限的,嘉靖一开始甚至想了个更吓人的主意,要把他自己的直系祖宗,朱棣的儿子仁宗朱高炽的神主给迁出去,给他爹腾个位子,这当然遭到了更激烈的反对,面对阻力,嘉靖又展现了他的政治头脑,他换了个路子,不跟祖宗较劲了,而是去调整庙里的制度。
他下令把太庙的神主统一搬进“同堂异室”的大殿里,严格按照辈分重新排,这么一来,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把他爹睿宗的神主给补进去,位置就排在他伯父孝宗朱祐樘的下面,他堂哥武宗朱厚照的上面,这个方案既实现了他让父亲进太庙的心愿,又没打破太庙里长幼尊卑的顺序,让那些反对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嘉靖的胜利,不是皇权对礼法的野蛮破坏,而是皇权在礼法的框框里,靠着政治手腕和理论辩论,成功把礼法的最终解释权抢到了自己手里,他一直在利用规则,而不是废除规则,这场胜利也说明了皇权和礼法之间那种互相牵制的关系,皇帝虽然能主导解释,但没法把礼法本身给废了,礼法虽然能管着皇权,但它到底有多大用,最后还是得看坐在龙椅上那个人,嘉靖之后,皇位继承还是老规矩,嫡长子优先,说明礼法体系的根子没被动摇。
回头看看他的老祖宗朱棣,一辈子都在为“靖难”的合法性奔波,而嘉靖,这位朱棣的五世孙,用一场没有刀光剑影的“战争”,深刻地告诉了后人一个事实,就算那看起来神圣不可侵犯的宗法礼制,它最后的解释权,还是牢牢攥在坐龙椅的人手里,朱棣用武力定下了政治秩序,嘉靖则用权谋和廷杖,赢得了礼法秩序的话语权,这或许才是这场跨越百年的“家族”对话里,最让人深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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