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乌咪
编辑|三水
我只占据城市非常非常微小的角落
我所在的城市本身也不算大,但我仍只占据其中非常非常微小的一个角落,每天,每周,走一些很固定的路线。
比如说,每周五除了去健身馆,再从健身馆回家,另有一个大体固定的步行路线,其实与我不去健身馆的日子午后去散步的固定线路很相近,就是看到布丁在微信上说地铁已经到了小寨站,即再转乘一站就该出站走回家,我也同时出门,走最近的路线进家附近的公园。
通常我们会在公园的远端,也就是离地铁站方向更近的那一端会合。
她通常仍穿着墨绿色与灰色相间的校服,背着书包,身上另挂一只帆布袋。我和她一起,重新穿过刚才走过来的小公园。
此时已经是傍晚。天色有点暗了。走过连接公园与小区门口所在的小街道的那条狭窄迂回的“秘密小路”时,感觉几乎是入夜了。去年与前半年还不是这样,没升高二的时候,周五放学时间要早一小时,就能更顺利地坐上校车,我们在公园里碰面时,要比现在亮不少,即使冬天,也没有走夜路的印象。我们商量着,再过一阵子,如果放学之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就要放弃这条小路,绕另一边的大路回家——想了想,这其实是在她住校每周坐地铁回家后,还没发生过的事。
如果走大路回家,就会走到小区的正门。但穿过公园,我们要走过的就是小区后门,即是车辆通过的大门。而在此之前,在学校呆了一周的小孩,总会说,我现在特别、特别饿,要吃夹着奶油与草莓心的三明治。于是我们走出公园的时候,就会过一条小马路,拐进西影time,在一楼角落的哏啾啾面包店,我用美团给她团购一个草莓三明治。然后坐在店里,或者店外台阶上的露天座位,等她吃完这个夹着厚厚蓬松奶油的三明治。面包店的女孩总是很nice地,倒两杯水放在我们面前,周末的这个时间,西影园区的露天活动区域已经有现场乐队在唱歌。如果坐在室外的台阶座位上,就是直接坐在现场音乐中。
我很喜欢那样的时刻,一周之中,忽然出现的,被假日的气氛环抱着的几分钟非常悠然的时刻。甚至好过真正的假日本身。
每个星期天往城市的边缘开
每个星期天下午,我们也有一个固定行程,通常是中午拖到挺晚挺晚了,出发去外公外婆家里吃午饭,之后消磨一会儿时光,下午再直接从外公外婆家出发,开车送布丁回学校。
布丁说,星期天下午食堂的饭太难吃。于是出发前,她就在外婆家里吃点东西,但也吃不下正餐。外公乐得帮她张罗,问,煮点饺子行不行?下个馄饨行不行?但她吃不下。于是变成了煮一点牛奶麦片吃。每周还在她房间的小桌子上放薯片、辣条、风吃海带。前几周,因为鼻头上长了颗大痘痘,辣条被外婆禁止了。但反正她每次进门都会像小狗一样用鼻子闻,然后预测今天中午吃什么,大多时候竟然是准的。当然她的嗅觉要比我灵敏多了,但也算不上很了不起,因为每个星期天中午吃什么,大多数也是她上一次点的,外公问,你下周想吃什么呀?她就回答:米线。偶尔是饺子、煎饼,这三类东西她也闻得最准。
下午的时候,我们就会向着城市的边缘开,一直到山脚下。今天天气晴,但空气中充满雾的颗粒,山的剪影也非常模糊,与上一次开在这条路上时很不一样。那一次也是雨后初晴,山的轮廓异常清晰。
每次回学校的路上,队友总会听书,这几周听的都是《飞行家》集子里的小说。而布丁总会在后座戴着头戴式耳机听音乐,然后一定会在中途睡着,又在车子拐上通向学校的小路时醒来,说自己不想回学校。
拐上小路时,右手边的田地,不记得之前种过什么,总之都已经收净了,土地被翻过,一片松软的熟褐色。太阳隔着一点云,很多雾,小小的挂在前方山边上,模模糊糊一团发红的暖金色。
我们先看着布丁进了校门,又在学校门口登记过,进去看了一眼上月写生后学校布置的学生画展。展厅里意外地没什么人,一边看着墙上的画,辨认哪一幅是布丁的,墙后传来切菜的咚咚声。
从展厅出来,学校小卖部的门口还是猫咪的聚集地,有只小猫一直在喵喵叫。我一看,竟然有四滩黑猫,走近想辨认哪只是布丁喜欢的三条腿的小黑——没有,都不是。
往回走的时候,在地上捡到一枝拐枣,抬头看,果然头顶是棵拐枣树。拐枣这种东西,土褐色,长得歪歪扭扭,也没人特意种它,但好像也是本地特产,小时候总看到有老奶奶用篮子装着坐在路边出售,但家里人没买过,觉得不算正经水果,大概也觉得土大洗不净。就因为没吃过,反正一直记得。后来大概在前两年,我在去观音禅寺看银杏的时候,在寺外的小集上买过一把,吃起来也觉得并不好吃,几乎没什么果肉,甜中带着一点土腥,嚼在嘴里几乎只有果皮渣子。
我问队友要不要尝尝,他说不必。我摘下一个,嚼了嚼,觉得自己捡到的这一枝拐枣似乎味道比以前买过的好一些,再嚼嚼,其实也还是索然无味。
回去的路上天色很淡,小小白白的月亮在天上犹为显眼。
该怎么解释秋天呢
该怎么解释秋天呢
应该是稀薄的白色
霜染
这个词落在意识里
晕开的却是红色
说红色也不对
其实有更多深黄浅黄夹杂橙色
又不知如何渐渐变红
近处看不出
大片大片的绿色开始被遗忘
虽然它们还活着
其间浮现出一点褐一点紫
还有一点金
和很多很多斑驳
秋天的下午我说不清楚
百分之四十五的晴天混合百分之三十二的雾霭
剩下的部分是我算不出的部分
飞机在天空划过弧线
空气中并不应该有一丝焦糖味
但我确实闻到了
雾蒙蒙的晴天
下午的阳光雾金色,晒在身上不如想象中烘暖,但也还是有淡淡的暖意。院子里有聊天的老人,抱在怀里、刚刚学步和已经会骑滑板车的小孩。一个女人吹起了硕大的一红一蓝两个气球。然后挥别抱在阿姨手里的半岁小孩,骑车出门去了。
磨磨蹭蹭地走出大门,看着路上樱花树落着叶子,却捕捉不到那种草木飘零的感觉,即使live图也不行。
出门选了另一个走得少一些的散步路线,过一条小马路,再从下沉的小广场走地下通道过另一条马路,走向大雁塔南广场的方向。
通向下沉小广场的台阶边,那棵盛大的桃花树曾经长过的地方,也不复有前年秋天的芦苇。现在那个地方长了棵一人高的树苗,叶子形状看起来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是什么,拿微信扫了扫,显示:“枸树”。
我记得有资料说枸树总爱长在城市废墟之中,那么,这也许并非刻意栽种的树?不知道这棵树会不会在这里一直长大。
满地落叶的公园
我喜欢满地落叶的公园,胜过被清扫得干干净净的公园。
去健身馆的时候,因为这期暂停的健康生活练习有一项健康行为记录,腹式呼吸和增加户外时间二选一,于是我看着还有三分钟到达的公交,还是选择走过去,穿过公园,一路看着地上掉落的树叶。似乎没有扫过的痕迹,我觉得这样很好,春天的落花不要扫,秋天的落叶也不要扫。力量训练之后,照例游泳20分钟就出水洗澡,收拾好出来,再过马路进公园,做我的正念练习。今天正好是正念行走。天气弱晴,走起来很平静,同时听到扫树叶的刷刷声。
原来还是有清扫的,看见了环卫工人将大堆落叶倒进黑色的“其他垃圾”桶。而我此时身处的正是一个“垃圾回收”主题的公园。落叶扫了也还会有,每个长椅边都有一个扫在一起的落叶堆。
继续向前走,走向相连的大公园的一角。
这样一整枝叶子啪地一声落在我的面前。
比细碎飘落的叶子更有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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