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决定一支军队生死的,不是枪炮,而是牲口的直觉。

这话说出来,听着有点邪乎,但在1935年的夏天,对走到绝境的红军来说,这就是活生生的现实。

那时候,队伍里最让人揪心的,不是前面还有多少座山、多少条河,而是每个战士空瘪的肚子和粮袋。

长征快一年了,人困马乏,每个人都瘦得脱了形。

国民党那边玩了一手最毒的,叫“坚壁清野”。

他们不光派飞机在天上像撵兔子一样追着炸,更绝的是,他们的部队抢在红军前头,把沿路村子里的粮食搜刮得一干二净,连地窖里的底子都给刨了出来。

这么一来,红军想从老百姓手里买粮、筹粮的路子,基本上就断了。

队伍断粮,这比挨枪子还可怕,那是一种无声的、能把人活活拖垮的绝望。

供给部的头头林伯渠,一个管着全军吃喝拉撒的老前辈,都急得亲自带队下到村里找粮食。

这说明啥?

说明家底真的空了,再找不到吃的,队伍就得散架。

可找粮食谈何容易,老百姓自己都饿得前胸贴后背,谁家还有余粮?

就算有那么一两户地主老财家里藏着点,也都跟宝贝似的锁在深宅大院里,门都不让你进。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曾昌毅、肖永正、李慕平三个人,领了个搜粮的任务。

他们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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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牵着三匹马,顶着能把人晒出油的日头,在一个个村子间转悠。

一天跑下来,嘴皮子磨破了,腿也快跑断了,搜集到的粮食,也就那么一小袋,几万张嘴,这点东西撒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他们走进一个看着还算像样的村子,土墙茅屋,跟之前路过的没什么两样。

穷苦人家的门都敞着,家里啥样一目了然,锅里清得能照出人影。

他们也想帮红军,可实在是拿不出东西来。

村里有几家大户,青砖大瓦的院子,门关得死死的。

曾昌毅他们上前客客气气地敲门,想花钱买粮。

开门的管家斜着眼打量他们,一听是红军,嘴里就一句“没有”,然后“哐当”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三个人心里那个火啊,憋屈。

这些地主老财,搜刮民脂民膏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狠,现在红军为了救国救民路过这里,连一粒米都吝啬。

可你又不能硬来,部队有纪律,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更别说强闯民宅了。

时间紧迫,跟他们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三个人牵着马,垂头丧气地准备离开。

走到村口,曾昌毅无意中一抬头,看见不远处山坡上有个大院子,比村里任何一户人家都气派。

这地方他们之前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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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马当活马医,三人精神一振,牵着马就往那边走。

到了门口,门倒是开了,一个胖得流油的员外探出头来。

一听是红军,脸上的笑立马就收了回去,连连摆手说家里也没粮,就要关门。

曾昌毅眼疾手快,一把抵住门,陪着笑脸说:“老乡,我们不白拿,拿大洋买,行个方便。”

三个人就这么进了院子。

那地主一口咬定,说官军前几天来过,把粮食都征走了,家里真是一粒米都没有了。

可曾昌毅的眼睛尖,他瞅着这地主满面红光、脑满肠肥的样子,再看看院里养的肥猪壮鸡,心里就犯了嘀咕:这像是断粮的人家?

他跟肖永正、李慕平使了个眼色,三个人嘴上跟地主搭着话,眼睛却在院子里四处扫。

怪事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他们牵着的三匹战马,有两匹突然变得焦躁不安,不停地打着响鼻,前蹄使劲地刨着院子里的土地,一下一下,跟敲鼓似的。

这可把三个人看愣了。

这几匹马都是跟他们从江西一路走过来的,枪林弹雨里都没这么失态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那地主胖子一看马在刨地,脸色“唰”地就变了,比纸还白。

他赶紧吆喝家丁,要去拉马,嘴里还假惺惺地说:“哎呀,军爷,这马饿了吧?

快牵到后院去,我那有点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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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又忙着让人端水过来给曾昌毅他们喝。

曾昌毅的心思全在那两匹马上。

他注意到,马刨地的位置,离马厩不远,旁边就有水缸,可马对水根本不感兴趣,就跟那块地较上了劲。

他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这里面有门道。

“等等!”

他喊住了要去拉马的家丁。

他走到马跟前,轻轻拍了拍马的脖子,示意它继续。

这下地主可真急了,脸上的肥肉都哆嗦起来,指着曾昌毅的鼻子喊:“你…

你们这是干什么!

凭什么在我家院子里刨坑!”

曾昌毅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说:“老丈别急,要是刨坏了您家的地,我们照价赔偿,一分钱不少您的。”

说着,他看似无意地挪了挪步子,正好挡住了地主想往后院溜的去路。

肖永正和李慕平也心领神会,一左一右地站了过去,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

地主没辙了,只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两匹马越刨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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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儿,马蹄下面翻出了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曾昌毅蹲下一看,是油布。

他伸手把那包东西拽了出来,解开一看,是个陶罐,封得严严实实。

打开盖子,一股咸味飘了出来,里面装得满满的,全是雪白的盐!

在那个年代,盐比金子还精贵。

肖永正和李慕平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

他们接着往下挖,又挖出了好几个罐子,全是盐。

地主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刚才挖出盐的一匹马,好像上了瘾,又跑到院墙角下,继续刨了起来。

有了刚才的经验,这回三个人心里都有数了。

他们甚至不用自己动手,就看着那匹马表演。

很快,墙角下又被刨开一个大坑,这次挖出来的罐子更大。

打开一看,黄澄澄、颗粒饱满的青稞,一下子涌了出来。

一罐,两罐,三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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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们在院子的几个角落里,足足挖出了十几大罐青稞和几十罐盐。

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粮食和盐,三个人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救命粮啊!

有了这些,部队能缓上一大口气。

同时,他们也对这个地主恨得牙痒痒,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才能藏下这么多东西,宁肯埋在地下发霉,也不肯拿出来支持抗日的队伍。

这批粮食和盐,曾昌毅他们没全带走。

请示了上级后,他们做主,把一半分给了村里那些快要饿死的穷苦百姓,另一半火速送回了部队。

这件事,给当时处在困境中的红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

谁能想到,战马除了打仗和驮东西,还有这种“寻宝”的本事?

这事以后,部队里专门成立了小组研究这个。

后来他们发现,不光是粮食,有些马对埋在地下的金属、水源也有特殊的感应。

在过草地、翻雪山的时候,这种“特能马”的作用,有时比一部电台还重要。

它们能在荒漠里找到水源,能提前预警敌人的埋伏,救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命。

那天地主丢掉了他埋藏的财宝,红军却找到了一种新的求生办法。

从此以后,队伍里的人都长了个心眼:行军的时候,不光要看地图,还得时时留意身边的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