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12月,我参军入伍。我们这批兵虽然是1969年12月下旬到达部队的,但还是算1970年的兵。而说起我参军入伍的经历,还真是有个小插曲。
我是在三岁时被过继到大伯家的,我的父亲排行老二,他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哥哥就是我的大伯。当时我爷爷去世得早,是靠我奶奶独自一人拉扯着三个孩子长大的,很是不容易。看到家里入不敷出的局面,当时我初中还没上完的大伯,毅然决定辍学,然后下地干活来补贴家用(当时我大伯学习也很好)。
我奶奶和我大伯深知上学的重要性,虽然家里入不敷出,有时连饭都吃不饱,但还是供着我的父亲和我小姑两个人上学。而我的父亲和我的小姑也不负众望,纷纷通过学习跳出了农门,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但这也可怜了我的大伯,因为当时供我父亲和我小姑两人上学已经掏空了家底,所以我的大伯到很晚才结婚(一直等到我的父亲和我的小姑两个人,都学成归来之后才结婚),并且我大伯结婚后也没有要孩子。他大半辈子都在老家守着老屋,继承着上一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的生活。
见到我大伯年近四十还没有孩子,当时我的父亲跟我奶奶一合计,就把我过继到了大伯家(我排行老二,有一个哥哥)。虽然我是被过继到大伯家的,但大伯对我跟亲生父亲并没有什么区别,我也在大伯和大娘的抚养下茁壮成长。
光阴似箭,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来到了1969年11月,当时的我年满17岁,已经长成了一个“半大小伙”。在大伯家,我也读到了高中毕业(当时是九年制,是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高中两年),但当时并不能上大学,于是我高中毕业后,就回到老家务农。
1969年11月底,部队到我们公社征兵了,当时听到消息的我,也想去报名参军,因为参军入伍,是我从小就有的梦想。于是我当即就找到民兵连长报了名,但当时满怀激情的我,立马就被泼了一盆冷水。因为按照当时的征兵条件,我属于“独生子”,并不在征兵之列。
知道当不了兵的我,那些日子寝食难安,饭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最后经过我执着的恳求,大队支书和民兵连长决定对我网开一面,同意我去参加征兵体检。到今天,五十多年过去了,当时大队支书对我说的话,我还记在心中。大队支书是我的爷爷辈,当时他认真的对我说:“你小子,要是成功当兵走了,不管以后能不能回来,千万可不能丢下你的父母不管了。”
听到这话,当时17岁的我当即做了保证,我认真的说:“你放心,爷爷,不管我将来在哪里,我都会承担起做儿子的责任,让他们安享晚年。”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父母那儿,我帮你说道说道。”大队支书笑着说。
于是我就在大队支书和民兵连长的带领下,到公社参加了征兵体检,体检结果也都如我所愿,都是合格。眼看我当兵的事情已经有了着落,我便把我想当兵的想法告诉了我的“父亲和母亲”(也就是我的大伯和大娘)。
在听到我想当兵的想法后,我大伯倒是很支持我,因为他不想让我跟他一样,一辈子都留在农村,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他供我读到高中毕业,也是希望改变我的命运。但当时我的大娘不同意我去当兵,因为她怕我当兵一走,就不回来了。
最后还是经过我表态立誓,再加上大队支书和大伯的劝说,我大娘才极不情愿地点了头,同意我去当兵。其实我知道,当时我大娘不想让我去当兵,并不完全是怕我当兵走了就不回来了,她是怕我到部队吃苦(当时的我,看起来比较瘦弱,个子也不高,只有一米七三)。
但不管怎么样,在1969年12月下旬,我终于如愿以偿的穿上了那梦寐以求的军装。
记得在我离开家,出发去部队的那天早上,我大伯和我大娘都起得很早,在给我做完早饭后,我大娘就忙着给我收拾行李。等到我吃完早饭,准备跟我大伯一起,出发去公社新兵集合点时(要跟别的大队的新兵集合,然后一起出发去县城),我忽然发现我的大娘“不见了”,我知道她是舍不得我走。
在我跟我大伯找了一圈后,才在院子后面找到了大娘,当时我大娘正在树下坐着哭。我知道,大娘一直都把我当亲生儿子看待,现在我这一走,至少就是三年回不来,她放心不下我。
当时看到坐在树下,泪如雨下的大娘,我的眼泪也忍不住了,我冲过去抱着大娘就哭了起来,然后我认真地对大娘说,不管怎么样,儿子以后一定会回来的。最后经过大伯和我的劝导,大娘才恢复了情绪。
到今天,五十多年过去了,我还记得,那天天很冷,但我的心,却是暖和和的。
之后,伴随着绿皮火车的一路轰鸣和老解放卡车的一路颠簸,我们这批新兵成功到达了目的地,新兵连营地。自此,也开启了我十一年的军旅生涯。
当兵的历史,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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