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开国中将韦杰是与180师深深绑定的,他对此战负有一定领导责任,战后为很快被召回国内,不再到一线带兵。
正因为这一战,不少人也觉得韦杰的能力不行,但真是如此吗?纵观第五次战役的前后,其实韦杰能做的极其有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已经是在自身范围内做到最好,各种主客观因素下,换谁来都没办法。
而韦杰曾经的履历可是特别辉煌的,跟随过五位元帅作战,每一位对他印象都非常好,都让他带领主力部队。
如果不是抗美援朝的第五次战役,他所获评价定然会完全不同。但即便是在他的部下出了一个180师,毛主席、周总理也没有过多责怪,1955年还坚持授予他中将军衔,级别跟他的上级兵团代司令员王近山一样。
这些奇怪现象的背后,究竟有何隐情呢?
一、得五位元帅称赞的战将
韦杰是广西人,百色起义后参加红军,可惜在国民党重重包围下,起义部队红7军的生存环境日益艰难,只能选择北上进入中央苏区。
1931年7月,他们抵达江西并入红三军团,番号改为红5师。部队缩编后,大多数人的职务也随之下降,但有两个年轻干部得到了彭老总的破格提拔,一是李天佑,二是韦杰。
两人都不满20岁,作战勇猛、敢啃“骨头”,很对彭老总的胃口。因而李天佑出任红5师师长,韦杰出任5师侦察连连长。
这个侦察连不是一般的连级单位,其中的指战员都是优中选优,战斗力很强。每当遇到重大任务,彭老总都是将侦察连当成破局的关键。
像长征中的新圩阻击战和奇袭娄山关,侦察连都发挥了巨大作用。新圩阻击战他们顶住了最后一道防线,奇袭娄山关他们作为尖兵穿插,无论守还是攻,只要上级有命令,侦察连都会坚决完成。
红军抵达陕北后,十五军团急缺干部,韦杰被调过去担任团参谋长,后又升任骑兵团团长。
接下来的会宁之战,韦杰率骑兵团长途奔袭,顺利打通了三大主力会师的关键通道,赢得朱老总、徐向前、陈赓等人的称赞,没过多久他再次进步,任红75师师长。
红75师的前身是红25军,即十五军团的起家部队,能让韦杰来统领,这也是极大的信任与器重。
抗日战争爆发后,本在抗大学习的韦杰得到朱老总青睐,担任八路军总部特务团团长,虽然韦杰一直以来职务不算很高,但他所领导的部队基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由此可见他的本事还是得到了首长们的认可。
不过他在总部的时间不长,1938年1月,115师344旅688团团长陈锦秀不幸牺牲,韦杰奉命前去接替指挥部队。
而接下来韦杰的军事生涯就比较飘忽不定了,本来他是要去跟随101的,没想到101南下吕梁的途中被误伤,两人没来得及见面。
之后韦杰率688团在晋东南奋战了近一年时间,1939年2月时被划归129师386旅指挥,参加冀南、鲁西北抗日根据地的反“扫荡”斗争,著名的香城固伏击战,688团就是其中主力。
1940年2月,688团与晋豫游击支队合编成立129师新1旅,由韦杰出任旅长,此后几年他也是转到了129师这条发展线上战斗。
待日本投降后,韦杰在刘邓麾下参与了上党、邯郸、定陶、豫北、鲁西南等战役,曾担任晋冀鲁豫野战军6纵副司令员。但是在1948年2月,经聂帅几度申请,韦杰被调到了华北军区,又一次改变隶属。
聂帅对他很器重,一开始就委以纵队司令员重任。后来华北地区基本平静,韦杰奉命跟随18兵团前去支援太原战役,接受徐向前元帅指挥。
到了太原战役的后半段,徐帅健康问题已非常严重,路过的彭老总便接替最后的攻坚,韦杰又回归老首长的麾下。
等太原解放,18兵团随彭老总进军,已是61军军长的韦杰表现特别给老领导长脸,咸阳一战,61军硬挫马家骑兵,两天歼敌2000余,获得百姓赠予的“百战百胜”锦旗,也得到彭老总、贺老总的联名嘉奖。
1949年10月,中央任命贺老总为西南局第三书记兼西南军区司令员,同时要求他率领10万人入川。贺老总最终没有带老部队,而是率18兵团进军西南,就这样,韦杰跟随了第5位元帅作战。
在西南地区,韦杰也立下不少功劳,川北地区解放后,他与61军就地成立川北军区,肩负剿匪任务。
其实本来入朝任务不是交给他的,但没想到60军军长张祖谅病重,难以率部作战,组织就决定让韦杰出任新的60军军长,这才有了他最后的遗憾之战。
二、空降军长对局势无可奈何
纵观上述韦杰的履历,其实也能看到一个很尴尬的点,即虽然在多支队伍都表现得出色,但改换了多次路线,很难有“山头”归属感、到哪都像空降。尤其是进入志愿军序列后,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对60军来说,他是空降军长,下辖的3个师里只有181师是他从61军带过来的,其余的179师、180师之前并未在他的指挥下。
对以二野为主的西南军区来说,从18兵团调过来的他同样属于空降干部,兵团一级的领导跟他关系不深,相应的,他就没什么话语权。
从第五次战役的部署方面,也能看出兵团领导的远近亲疏区别。兵团代司令员王近山是12军(中野4纵)的老领导,因此安排12军打主攻;
15军是一起在太行战斗过的老兄弟,彼此更熟悉,就安排配合主攻;而60军属于预备队,负责牵制、伺机配合进攻。
当然,让战斗力更强、指挥得更顺手的部队承担重大任务,这没什么问题。可王近山在进攻的第一阶段没能完成任务后,整个人非常着急,就将60军拆成了三部分,179师划给15军在大水洞方向作战、181师前往加里山方向加强12军攻击力量。
也就是说,韦杰真正能动用的,只有一个180师。这还没完,5月19日又是一道命令传来,180师直接归兵团指挥,充当兵团预备队。韦杰手里只剩下一个300多人的工兵营,基本称得上“光杆司令”。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只能做些传递文件、获取情报之类的工作。
由于美军机械化程度高,我方根本追不上,粮食物资又已告罄,志愿军司令部只好下达撤退命令,约定各部于5月23日晚统一行动。
很快第三兵团也给韦杰下达指示:“60军3个师归建,并担负掩护全兵团向后转移”。
此时60军的三个师相距很远,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靠拢。好在韦杰被“赋闲”的这几天也一直在关注敌我动态,连忙做出正确反应,让181师北撤充当预备队,179师和180师北渡北汉江,于春川西北建立防线。这个安排没问题,坏就坏在时间上。
志司要求的是23日晚统一撤退,但自己又私自让39军提前一天撤,给出的理由是怕大军统一开拔时会造成拥堵。
只是呢,他这样做造成了一个坏结果,其他部队也有样学样,让会下提前撤,像第三兵团就让15军也在22日晚撤退。
原本志愿军有63军、180师、15军三支部队冲过力北汉江,形成一条防线。15军一走,180师只能和63军相依为命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坏事往往是接踵而至的,到了5月23日统一撤退的时间,180师迎来两个暴击,一是兵团要求他们必须坚守到伤员撤离才能转移,二是63军没打招呼也提前走了,导致180师成唯一突出部。
180师发觉不妙,立即向军部、兵团部汇报情况,希望能获准撤退。但第三兵团的电台在撤退时遭到轰炸,怎么都联系不上,60军又不敢擅自做主,耽误了最佳撤离时间。
还是韦杰听说180师即将被三面包围之际,才在没得到兵团批准的情况下,咬牙“越权”让180师过江。
等180师付出重大伤亡过江、想要继续北撤时,偏偏第三兵团电台恢复了,要求他们在加德山一带就地防御,掩护伤员撤退。
这道命令让180师失去了最后的机会,美军迅速完成合围。此后韦杰组织过多次救援行动,可惜已起不到作用。180师见状烧毁密码本、砸毁电台,开始分散突围,韦杰想联系他们也联系不上,最终迎来惨痛的结局。
纵观整场战役,韦杰能做的极其有限,最开始手里没兵,后来联系不上兵团,临末尾又联系不上180师。他们这个军本来被当成预备队,但被拆分使用,兵团实际就没有预备队,一旦遇险只能听天由命。
对上难以请求支援,对下无法指挥部队,韦杰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但毕竟是180师的直属领导,当时很多人认为韦杰指挥太弱,很快还被调回国内。
不过几位首长也明白内情,彭老总在志愿军司令部党委会上说过:“第五次战役中60军对情况的处置是正确的。”1952年周总理接见韦杰时也表示:180师失利没有你的责任。
1955年,韦杰被授予中将军衔,跟兵团代司令员王近山一样。
但是,韦杰自己心里始终还是有愧疚的,因为战败,180师的指战员受到很大影响,他一直想要为这些人正名。回忆录中说180师“广大干部战士表现是好的,许多指挥员表现出英勇顽强,艰苦奋战,不怕牺牲与敌人血战到底的英雄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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